单穆公这老头,绝对不是善茬。眼看王子朝到处拉关系、拜码头,跟各路势力歃血为盟,把“竞选”天子的架势摆得足足的,他没跟着起哄,直接来了招“釜底抽薪”——动作快得像闪电,咔嚓一刀把王子朝的老师宾起给砍了。
宾起这角色,相当于王子朝的竞选总顾问,既有脑子又能拉资源,是核心骨干。单穆公一出手就端了对方的智囊,紧接着趁热打铁,把太子姬猛扶上了天子宝座,也就是后来的周悼王。
王子朝这下彻底傻眼了。先机没抢着,唯一能帮他上位的宾起还被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姬猛穿上龙袍,心里那叫一个憋屈。他琢磨着,竞选这条路已经走死了,想当天子,现在就剩一条道——造反,把刚上台的姬猛给办了。
没过一个月,周悼王要给老爹周景王办葬礼。这本来是件肃穆的事,王子朝却选在这天发动叛乱,典型的“趁你病要你命”。参与叛乱的,全是之前跟他盟过誓的底层人。这帮人没啥话语权,整天被贵族欺负,但胜在身强体壮,打架不含糊,论武力值,绝对碾压那帮养尊处优的贵族。
叛军一动手,就先拿刘文公开刀。刘文公没料到对方这么不讲武德,葬礼上直接动手,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逃往扬地。单穆公一看形势不对,知道硬拼肯定不行,赶紧护着周悼王往自己家里跑——单府。
俩人刚跑到单府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王子还就带着叛军追过来了,一顿乱冲,又把周悼王抢回了皇宫。单穆公没办法,只能灰溜溜地逃出洛阳,成了丧家之犬。
当时各国都派了代表来参加周景王的葬礼,亲眼目睹了这场闹剧般的叛乱,一个个吓得不轻,生怕被卷进去,赶紧收拾行李溜回了自己国家。鲁国的代表叔鞅回国后,把洛阳的混乱场面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。大夫闵子父听完,撇了撇嘴说:“王子朝这事儿肯定成不了,他依靠的那帮人,全是上天抛弃的货色。”
这里得插一句,《道德经》里说“圣人常善救人,故无弃人”,意思是真正厉害的人都善于救人,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。所以闵子父这话只说对了一半,后半句纯属个人偏见,典型的贵族看不起底层人。
此时的王子朝,正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。叛乱看似成功了,把天子都抢回来了,但周悼王成了个烫手山芋——杀了吧,名声太臭,天下诸侯都会骂他弑君;放了吧,等于放虎归山,人家随时能卷土重来;想逼他禅位吧,更不现实,禅让这事儿得有执政大臣盖章认可,现在负责盖章的单穆公跑了,没他的公章,就算写了禅位诏书,天下诸侯也不认。除非单穆公死了,换个支持自己的执政大臣,这事儿才能成。可单穆公刚逃出去,想杀他,就得把他骗回洛阳。
大夫公子还脑子转得快,第一个想出了骗回单穆公的主意。他对召庄公说:“想把单旗(单穆公名旗)骗回洛阳,得先给他服软。让我带着姬猛去见他,跟他结盟,他肯定会回来。等他一回来,咱们就撕毁盟约把他杀了。这种靠背盟取胜的例子多了去了,大不了就失信一次,成大事者不拘小节。”
召庄公的家臣樊顷子私下里劝他:“这哪儿是不拘小节啊,这就是背信弃义!太不像话了,这事儿肯定成不了。”召庄公也知道失信不地道,但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了——没办法,病急乱投医嘛。
于是王子还带着周悼王出了洛阳,去找单穆公。俩人在崿岭签了盟约,为了让单穆公放心,王子还还回洛阳杀了个叫挚荒的替罪羊,算是给单穆公一个“交代”,这盟约才算正式生效。
盟约上写得明明白白,周悼王和单穆公各回其位,之前叛乱的事既往不咎。但单穆公是什么人?老狐狸一只,根本没那么好糊弄。回洛阳的时候,他一步三回头,小心翼翼的,还在平畴埋伏了一队伏兵当外援。
跟单穆公的谨慎比起来,王子朝这边就显得有点大意了。他派去郊外迎接的,是王子还、王子姑、王子发等八个王子。自己则带兵埋伏在洛阳城里,按说这个布局还算合理,可问题出在这八个王子的智商上——纯属一群猪队友。
这八个王子手下的人,全是些没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,而且八个人都想抢头功,你争我夺,行动起来全是破绽。单穆公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:不对劲,这架势不像是迎接,倒像是要埋伏我。
单穆公本来就是惊弓之鸟,见势不妙,转身就跑。八个王子见状,赶紧带兵追了上去。洛阳城里的王子朝也坐不住了,以为单穆公要跑,赶紧带兵冲出洛阳,去追前边的单穆公和八个王子。这下可好,本来的埋伏变成了全员追击,场面一度十分混乱。
单穆公一路朝着平畴跑,故意把八个王子引进了自己早已设好的伏击圈。刚一进圈,只听一声令下,伏兵四起,万箭齐发。八个王子还没反应过来,就当场被射成了筛子,一命呜呼。他们手下的乌合之众,见主帅都死了,哪还有心思打仗,扭头就往洛阳逃。单穆公则在后边紧追不舍,穷追猛打。
王子朝带着人正急匆匆地赶路,忽然看见前边一群溃兵慌慌张张地涌过来,嘴里还喊着“快跑啊,主帅死了”。他手下的人也都是乌合之众,一听见这话,顿时乱了阵脚,跟着溃兵跑了一半。王子朝见状,也慌了神——这仗没法打了,人心散了。
此时,单穆公的追兵越来越近,前边的溃兵又堵住了回洛阳的路。王子朝没办法,只能带着剩下的人往不远处的京邑逃去,跟在他身边的,只剩下为数不多的私家军队。单穆公也不追那些溃兵,一门心思盯着王子朝,追着他来到了京邑。
京邑的百姓哪见过这阵仗,分不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,吓得纷纷逃进了附近的山里。幸亏京邑的守军支持王子朝,才算勉强守住了城池,没让单穆公一举攻破。
京邑稳定下来后,王子朝派人把藏在山里的百姓召了回来,开始组织人手向城外反攻。先后打败了前来攻城的巩简公和甘平公。单穆公见形势不妙,赶紧跑回洛阳,拉着城里的百工之人在平王庙结盟,让他们支持自己。随后,他留下王子处守卫王城,自己带着周悼王逃往平畴。安顿好周悼王后,单穆公又去驻守皇地,以便策应洛阳。
王子朝守在京邑,派部将寻息去攻打皇地。结果寻息不争气,被单穆公打败,还被活捉了。单穆公打败了王子朝的进攻,本来应该安抚民众,加固防守,稳住局面。可他偏偏干了一件作死的事——把寻息拉到洛阳的闹市上,活活烧死了,想以此恐吓百工之人和城里的百姓。
这一举动,彻底捅了马蜂窝。不但激怒了守在京邑的王子朝,也激怒了刚刚跟他盟过誓的洛阳百工之人——你这是拿我们当傻子耍啊,今天能烧死寻息,明天就能烧死我们。愤怒的王子朝当即带兵冲出京邑,直扑洛阳,在前城大败守将司徒丑。洛阳的百工之人见状,立刻撕毁盟约,反叛了单穆公,再次投靠王子朝,里应外合之下,轻轻松松就拿下了王城。单穆公的作死操作,算是把自己推向了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