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子朝这哥们,刚占领洛阳当上“临时天子”,屁股还没把龙椅捂热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晋国派了籍谈、荀跞两个大佬,带着一堆杂牌军——有九州的戎人,还有焦、瑕、温、原这几个地方的兵,直奔洛阳而来,目标明确:帮周悼王抢回王位。
要说这晋军战斗力还行,没费多大劲就把王子朝赶了出去,顺顺利利把周悼王接回了王城。这下可把周悼王身边的单穆公和刘文公高兴坏了,俩人手舞足蹈,觉得王子朝就是条丧家之犬,不趁机踩两脚都对不起自己。俩人合计着“痛打落水狗”,带着人就追了上去。
结果万万没想到,王子朝这小子不是软柿子,被逼急了还会反咬一口。他转头就组织残兵反扑,把单穆公和刘文公的部队打得稀里哗啦,俩人哭爹喊娘地往回跑。王子朝倒是捡了个便宜,安全退回了京邑。这么一来,两边就形成了对峙局面,你瞪着我,我盯着你,谁也不敢先动手。
单穆公和刘文公这边刚吃了亏,晋国那边又出乱子了。籍谈和荀跞这俩货治军不严,手下的陆浑之戎更是一群没规矩的主,在当地胡作非为,很快就把前城的百姓惹毛了。百姓一反抗,王子朝立马抓住机会,再次起兵杀向洛阳。
晋军本来就人心涣散,被王子朝这么一冲,直接崩了,士兵们四散奔逃。单穆公和刘文公吓得魂都没了,光顾着自己跑路,把老板周悼王给忘在了洛阳。周悼王这人生性懦弱,留在城里只能任人宰割。王子朝进城后气不打一处来,一刀就结果了周悼王的性命,随后拉着洛阳百姓盟了个誓,大摇大摆地自立为天子。
单穆公和刘文公逃出去后,越想越不甘心,俩人选来选去,又把周悼王的弟弟姬匄推上了王位,这就是周敬王。可惜这新天子开局就是地狱模式,刚登基就处于逃亡状态,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。没办法,俩人只能再去求晋国帮忙。晋国也是够意思,再次出兵攻打洛阳,想把周敬王送回王城。
但洛阳的军民都认王子朝这个“天子”,拼了命地反抗晋军。晋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也只攻破了前城,洛阳和京邑还在王子朝手里。单穆公没辙了,只好把周敬王安置在洛阳东边的狄泉,把这儿当成了临时王畿,还起了个名字叫成周。俩位天子,一个在洛阳,一个在狄泉,就这么耗上了。
时间来到公元前519年,王子朝和周敬王的对峙刚稳定下来,支持王子朝的唯一大腿——楚国,出事了。楚国和吴国打起来了。这仗看着是吴国先挑的头,但追根溯源,锅还得楚国自己背。
事儿得从楚国的太子建说起。早先太子建被赶出了楚国,他老妈也受了牵连,被送回了娘家蔡国的郧地居住。本来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,可楚国的费无极是个十足的小人,心肠歹毒到了极点,就算太子建已经倒台,他也不肯放过太子建的老妈,一个劲地撺掇楚平王派人去蔡国把她杀了。
要说楚平王虽然糊涂,但还有点良心,“一日夫妻百日恩”,对着结发妻子,他实在下不去手,就这么犹豫不决着。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这事不小心走漏了风声。太子建的老妈一听,吓得魂飞魄散。当时蔡国的大臣们都跟费无极走得近,儿子太子建也已经死了,放眼天下,能投靠的也就只有伍子胥了。走投无路之下,她只能派人联系伍子胥,求他帮忙,带自己去吴国避难。
吴王僚不是傻子,心里跟明镜似的:去蔡国救人,必经楚国境内,这一路上风险重重,而且成本肯定不低。没有足够丰厚的利益,他肯定不会轻易出手。但让人意外的是,吴王僚不仅答应了,还几乎动用了全国的军队。看这投入的架势,就知道这趟买卖的利润绝对少不了。
史书上没说吴王僚为啥愿意花这么大本钱救人,但从后来的战争结果来看,太子建的老妈肯定给了吴国不少有用的情报,再加上她本人也有利用价值,吴王僚才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。
按照计划,吴王僚先带兵攻打楚国的边防重镇州来,把守城的楚军调开,然后再悄悄派人去蔡国救太子建的老妈。按理说,这个计划的核心是救人,可吴王僚不这么想:既然自己御驾亲征,就得赚个够本,哪能只干一件事?于是他把“声东击西”改成了“击东击西”,打算两头的便宜都占了。
楚平王听说吴国大军攻打州来,顿时慌了神,赶紧广发英雄帖,召集了顿、胡、沈、蔡、陈、许六个盟友来帮忙。这些军队交由戍边将领薳越统一指挥,令尹阳匄担任总指挥,也急匆匆地从郢都赶往前线。
吴王僚见楚军来势汹汹,人多势众,也不硬拼,决定放弃攻打州来,把部队转移到钟离驻防,等待最佳时机。楚军本来打算追到钟离和吴军决战,可偏偏天不遂人愿——总指挥阳匄是带病出征的,一路上折腾来折腾去,半道上竟然把命丢了。
战争还没开打,主帅先没了,这对楚军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。楚平王没办法,只能紧急下旨,提拔薳越当令尹,接替阳匄担任全军总指挥。要知道,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,更何况薳越这人性格中规中矩,能力不行,威望也不够,根本镇不住场子,楚军的士气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。薳越也知道自己压不住阵,只好临时改变计划,带着盟军退守鸡父,打算先调整一下再做打算。
楚军的窘境,被吴国的公子光看得一清二楚。公子光心里暗喜:这么好的机会,要是让楚军缓过劲来,那就太可惜了。于是他赶紧找到吴王僚,建议说:“跟着楚军的诸侯国虽然多,但都是些小国家,他们都是被楚国逼着来的,心里根本不服。这里面,胡、沈两国的国君年轻气盛,做事毛躁;陈国的大夫夏啮看着年轻力壮,其实是个没脑子的莽夫;顿、许、蔡这三个国家,向来就恨楚国的霸道政令。现在楚国的令尹刚死,军心涣散,政令也乱成一团,这七个国家的盟军各怀鬼胎,没有一个有权威的指挥,也没有强硬的手段约束,想让他们团结一致根本不可能。咱们只要抓住这个机会,肯定能打败楚军!”
吴王僚也不是等闲之辈,权谋见识都不一般,一听公子光的建议,立马就采纳了。他亲自制定战略部署,把吴军分成三队:自己带一队,太子庆忌和公子光各带一队。除了这三队主力,他还征调了三千囚徒当先锋,打算在鸡父和楚军决一死战——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“鸡父之战”。
这三千囚徒名义上是先锋,其实就是个诱饵。吴王僚先把三队主力埋伏在离鸡父不远的山坳里,然后特意选了“晦日”这天,下令让这三千囚徒去冲击敌营。古时候的人都迷信,做什么事都要占卜选好日子,“晦日”是用兵的大忌,这天出兵被认为是不吉利的,这也是各国都公认的规矩。而吴王僚偏偏选在这天出击,目的就是为了扰乱楚军的指挥,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薳越果然毫无防备,突然看到吴军杀来,顿时慌了神,手忙脚乱地命令胡、沈、陈、顿、蔡、许六国的军队列阵迎敌,自己则带着楚军在后面压阵。六国军队虽然仓促列阵,但他们面对的只是三千没经过正规训练的乌合之众,实力远远占优。
两边刚一交手,这三千囚徒就开始往后溃逃——毕竟是囚犯,根本没什么战斗力,也没什么士气。可这一逃,却把楚军的部署彻底打乱了。六国军队没接到统一的指令,瞬间分成了两派:胡、沈、陈三国的统帅年轻气盛,一门心思想抢军功,立马带着部队就去追那些溃逃的吴军;而许、蔡、顿三国的统帅则比较精明,不想白白损失自己的兵力,就命令部队原地待命。
这三千囚徒看似漫山遍野地乱跑,其实是按照计划把敌军往吴军的埋伏圈里引。就在胡、沈、陈三国的军队追得正起劲的时候,只听一声炮响,埋伏在山坳里的三队吴军同时杀出,分头冲向这三国的军队。一顿砍杀下来,这三国的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,尸横遍野。
侥幸活下来的士卒魂都吓没了,连滚带爬地往楚军的阵地逃,一边跑一边喊“败了!败了!”。这一下,原本原地待命的许、蔡、顿三国军队的士气瞬间跌到了冰点,士兵们也跟着惊恐起来。吴王僚见时机成熟,当即下令全军出击,直奔许、蔡、顿三国的军队。这三国的军队本来就已经慌了神,根本抵挡不住吴军的进攻,片刻之间就失去了战斗力,土崩瓦解,士兵们四散逃离了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