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家懿伯这人,脾气爆归爆,却是个实打实的忠臣。鲁昭公都沦落到流亡齐国的地步了,他愣是不离不弃,天天琢磨着怎么帮老板打回老家、重登王位。可问题是,鲁昭公身边的这帮人,全是些混吃等死的主儿——反正有口饭吃、有地方住,复位不复位的,关我屁事?没人愿意跟着子家懿伯干硬仗。这就导致子家懿伯每天跟个孤胆英雄似的,满腔热血没处泼,孤独得能抠出个三室一厅。
不过子家懿伯没孤独多久,就发现鲁国境内居然还有两个“同道中人”。这俩哥们,一个是后来名满天下的孔子。孔子听说老板鲁昭公在齐国避难,二话不说,收拾行李就千里迢迢赶了过去,主打一个“老板在哪,我在哪”。另一个来头更大,是叔孙氏的家主——叔孙昭子。
叔孙昭子算是赶巧了,当初鲁国内乱的时候,他正好在阚地出差,完美错过了现场。等他忙完活儿回到曲阜,一打听才知道:哟,国君都跑齐国去了!这还得了?叔孙昭子当即火急火燎地冲到季府,找季平子算账。
季平子也是个戏精,一见到叔孙昭子,立马扑通跪下,哭丧着脸开始诉苦:“兄弟,你可算回来了!当初我是被这帮人逼上高台的啊,我怎么求情都没用,现在闹到这地步,你说我咋办?”
叔孙昭子不吃他这套,冷着脸怼回去:“人早晚都得死,可你倒好,整了个‘放逐国君’的名声,这辈子都洗不掉,还得让子孙后代天天记着,你不觉得丢人又可悲吗?还好意思问我咋办?”
季平子被怼得没话说,只能继续装可怜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:“你可得帮帮我!要是能让我改过自新,重新侍奉国君,这就跟让死人活过来、让白骨长出肉一样啊!你的大恩大德,我这辈子都忘不了!”
话说到这份上,叔孙昭子也没法再硬刚了。毕竟都是鲁国的大家族,真把关系闹僵了也不是事儿。于是他主动揽下活儿:“行吧,我去见国君,帮你说说情。”
叔孙昭子一路跋山涉水,好不容易赶到齐国,结果刚到鲁昭公的住处门口,就被卫兵拦住了:“站住!不准进!”叔孙昭子懵了:“我是来见国君的,你们拦我干啥?”卫兵冷冰冰地回了一句:“没别的原因,我们都跟国君盟过誓了,不准跟外界沟通。”
这话传到子家懿伯耳朵里,气得他直跳脚:“放狗屁!国君要复位,还能不跟国内联系?把这些拦路的全给我抓起来!”卫兵们一看子家懿伯动真格的,也不敢硬扛,乖乖让开了路。叔孙昭子这才见到了鲁昭公。
出乎意料的是,两人谈得相当顺利。鲁昭公早就想回国了,一听叔孙昭子愿意回去帮他安定国内、说服其他家族接纳自己,当场就答应了。可鲁昭公身边的那帮猪队友不乐意了——没人知道他们是真的想安于现状,还是被“盟誓”捆住了手脚,反正就是死活不同意。
明着阻止吧,又怕被鲁昭公骂,这帮人就想出个阴招:在叔孙昭子回去的路上埋伏好,打算半道上把他给杀了。只要叔孙昭子死了,鲁昭公想回国的念想也就断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出了个变数——左师展突然“背盟”了。他悄悄把这个暗杀计划告诉了鲁昭公。鲁昭公一听,吓出一身冷汗,赶紧派人通知叔孙昭子:“别按原路走!改道!有人要杀你!”叔孙昭子这才捡了一条命,顺利避开了埋伏。
可等叔孙昭子回到鲁国,又出问题了——季平子变卦了。之前说得好好的“改过自新、重新侍奉国君”,全成了空话,死活不配合叔孙昭子的安排。
叔孙昭子彻底绝望了。他本来是好心好意调解,结果一边被季平子耍了,一边又没法跟鲁昭公交代。心灰意冷之下,他干脆回家沐浴斋戒,躺在寝室里,让家里的祝宗(负责祭祀祈祷的人)施法祈祷,就一个愿望:让我早点死,眼不见心不烦。
不知道是祝宗的祈祷起了作用,还是他自己气出了重病,没过几天,叔孙昭子还真就如愿以偿地含恨而亡了。
这边叔孙昭子一死,鲁昭公彻底慌了。他住的地方被那帮盟誓的人守得跟铁桶似的,一点鲁国境内的消息都传不进来。现在叔孙昭子又一去不返、没了音讯,鲁昭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想来想去,他想到了左师展——毕竟左师展之前帮过他,还算靠谱。于是他打算让左师展乘坐自己的马车,回去打探消息。
可他没想到,这帮猪队友的封锁比他想象的还严,连他的马车都盯得死死的。左师展刚驶出鲁昭公的辖区,就被卫兵抓了回来,直接关了起来。这么一来,鲁昭公回国的希望,又一次泡汤了。
鲁昭公这边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,另一边,宋国的宋元公听说了他的遭遇,居然主动站了出来,替鲁昭公鸣冤叫屈。不仅如此,宋元公还拍板决定:“我亲自去晋国求助!让晋国出面,帮鲁昭公回国复位!”
结果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宋元公做了个奇怪的梦。他梦见太子栾在宋国的祖庙里继位登基,自己和父亲宋平公穿着朝服,站在旁边当观众,全程没说话。
第二天醒来,宋元公越想越不对劲,总觉得这梦不是好兆头。他赶紧召集宋国的六卿,把梦里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,然后嘱咐他们:“我能力不行,没能照顾好父兄,也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,这都是我的罪过。如果能托大家的福,让我善终,我就感激不尽了。到时候我的棺木、祭品啥的,简单点就行,千万别超过先君的规格。”
左师仲几听了,当场就拒绝了:“大王,要是你想降低自己的娱乐消费标准,我们没意见,也不敢干预。但生死相关的礼仪规格,先君早就定好了,还有法律管着,我们必须誓死捍卫,绝对不能违背。要是听了你的,我们就是失职,法律也不允许啊!希望你能体谅一下,这个命令我们没法执行。”
宋元公也知道仲几说的是实话,没再坚持。他心里揣着那个不祥的梦,带着一肚子纠结,告别了群臣,踏上了去晋国的路。可他这一去,就再也没回来——没过多久,宋国的别都曲棘就传来消息:宋元公在那里驾崩了。
具体时间是公元前517年11月,死因不明。宋元公一死,太子栾继位,也就是后来的宋景公。
宋景公一上台,宋元公主导的“救援鲁昭公”计划就彻底黄了。毕竟新君刚继位,首要任务是稳定国内,哪还有心思管鲁国的闲事。
不过鲁昭公也没等多久,又一个“救星”来了——齐景公。但齐景公的救援,跟宋元公的比起来,那可真是天差地别。
宋元公之所以帮鲁昭公,一半是同病相怜(都是诸侯,见不得国君流亡),一半是想摆脱嫌疑。毕竟宋元公的女儿刚嫁给季平子不到一年,鲁国内乱就爆发了。就算宋元公没帮女婿撑腰,外人也难免会说他“干涉鲁国内政”。所以他主动帮鲁昭公,也有几分“自证清白”的意思。
齐景公就没这么多顾虑了。齐国实力雄厚,收拾鲁国跟捏软柿子似的,根本不用像宋元公那样求爷爷告奶奶地去搬救兵。他之所以愿意帮鲁昭公,目的很简单:赚口碑。你想啊,要是能帮流亡的鲁昭公复位,天下诸侯都会觉得齐景公“仁义”,这可是称霸的重要资本。说白了,齐景公的救援,就是一场纯粹的政治投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