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楚国的历史上,费无极绝对是个“重量级”的缺德专业户。这人仿佛生下来就没别的追求,毕生事业就是跟老百姓喜欢的人过不去——你越受待见,他越要给你下绊子。论业绩,他最拿得出手的就是把太子建给搞垮了,顺带逼得伍子胥跑路吴国,直接给楚国埋了个足以致命的大雷。
但费无极这人有个致命缺陷:算计别人的时候精得像猴,轮到自己身上就彻底没了脑子。他忘了自己能在楚国翻云覆雨,全靠楚平王这座大山。如今楚平王都凉透了,他非但不知道收敛,反而看见郤宛最近热度飙升,风头正劲,心里又开始痒痒,琢磨着怎么把这位新晋红人给干掉。
费无极的套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——挑拨离间。他先找到令尹囊瓦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:“郤宛这次打了胜仗,全靠您老人家指挥有方。他心里感激得不行,特意备了薄酒,想请您去府上喝两杯,表表谢意。”
转头他又跑到郤宛那儿,换了副诚恳的表情:“恭喜恭喜啊!令尹大人听说您打了胜仗,高兴得很,特意要来您府上讨杯庆功酒,跟您热闹热闹。”
郤宛是个实在人,一听就犯了难。他太清楚囊瓦那德性了——贪得无厌,见钱眼开。自己这小庙哪容得下这尊大神?他皱着眉说:“令尹是多大的官,怎么会屈尊来我这儿喝酒?要是他真来了,我这儿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孝敬他,这可怎么办?”
费无极赶紧“出谋划策”,语气那叫一个真诚:“您别想太多!令尹是来向您道贺的,又不是来要东西的。实在不行,您就把这次战场上用过的皮甲、兵器拿几件出来,等他来了让他瞧瞧。他要是看得高兴,您顺势送给他,这不就皆大欢喜了?”
郤宛性子耿直,压根没往坏了想,更没怀疑费无极会害自己。他觉得这主意还行,就照着做了——提前拿出几件兵甲摆在门口,用帷布遮好,就等囊瓦来了再揭开展示。
结果囊瓦还没到,先被费无极给截住了。费无极立马换了张脸,一脸惊慌失措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:“令尹大人!不好了!我差点害了您啊!郤宛这小子没安好心,他想对您发难,门口都藏好兵器了,您可千万不能去!”
囊瓦一脸懵:“我跟他无冤无仇,他为什么要加害我?”
费无极早就编好了瞎话,添油加醋地说:“您想想,这次拦截吴军,本来完全能打个歼灭战,可郤宛偏偏把他们都放跑了——这不明摆着是收了吴军的贿赂吗?他还跟将士们说,吴国内乱,咱们不该趁人之危,说什么不吉利。他难道忘了,当初吴军就是趁咱们楚国有丧事的时候发动进攻的?这小子根本就没把楚国放在眼里!”
囊瓦还算冷静,没立马就信,先派人去郤宛家门口打探了一下。探子回报,门口确实藏着护甲兵器。这一下,囊瓦彻底信了费无极的话。他赶紧找来鄢将师商量对策,没想到鄢将师早就跟费无极串通好了。不等囊瓦拿主意,鄢将师就拍着胸脯把事儿揽了下来:“大人放心,这点小事交给我!”
紧接着,鄢将师带着早就备好的队伍,直奔郤宛家。一把火下去,郤府被烧了个精光,随后又动手灭了郤氏全族。可怜郤家一门,没招谁没惹谁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楚国“注销户口”了。只有郤宛的儿子伯嚭(原文作伯皮,应为伯嚭)侥幸逃了出去,后来跑到吴国,成了伍子胥的得力助手——楚国的仇,又多了一个人来报。
更坑的是,鄢将师从头到尾都打着囊瓦的旗号办事。这一下,囊瓦彻底成了背锅侠。朝廷上下没人不骂他,大臣们给楚昭王进献胙肉的时候,都得顺带吐槽他几句;市井里的老百姓更是恨得牙痒痒,大街小巷全是骂囊瓦的声音。
囊瓦是真怕了,赶紧找来沈尹戍请教。沈尹戍直言不讳:“费无极是楚国有名的奸佞小人,你怎么能信他的话?他逼走太子建,杀害伍奢一家,蒙蔽国君的视听,如今又害死老百姓都敬重的郤宛,还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你身上。照这么下去,灾祸很快就会落到你自己头上!”
囊瓦吓得魂都快没了,急忙说:“我知道错了!你快告诉我,我该怎么办?”
沈尹戍说:“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杀了费无极,平息国人的怒火。再厚葬郤宛,好好安抚老百姓的情绪,这事才能慢慢平息下去。”
此时的费无极,没了楚平王这座靠山,就是个没牙的老虎,被囊瓦轻松拿捏。最终,在全国人民的怒骂声中,费无极被夷灭全族。虽说这祸害算是除了,但楚国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——郤宛一死,楚国再也找不到像样的善战将军,往后在跟吴国的对抗中,渐渐落入了下风。
就在吴、楚两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,晋国那边正忙着管洛阳和鲁国的闲事。这年秋天,晋国在扈地召开盟会,原本是商量派兵戍守洛阳的事。可此时周敬王已经进驻洛阳,早就被各路诸侯认作正统天子了,所以戍守洛阳这事儿压根没了意义。话题很快就转到了鲁国,诸侯们开始讨论护送鲁昭公回国复位的事。
其实早在盟会之前,主持盟会的士鞅就已经收了季平子的厚礼——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,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鲁昭公复位。但宋、卫两国觉得护送鲁昭公复位对自己有好处,死咬着这事不放,坚持要派兵护送。
士鞅见这俩国家的代表油盐不进,也懒得跟他们废话,直接放出狠话:“当初鲁君攻打季孙氏的时候,季孙氏压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,主动请求囚禁、公审,甚至流亡,结果全被鲁君拒绝了——鲁君就是非要置他于死地。后来鲁君没打赢,自己跑了,这是上天在救季孙氏。叔孙氏和孟孙氏怕自己被牵连,才站到季孙氏一边,这也是上天的意思。鲁君找齐国帮忙,找了三年都没成。如今季孙氏早就做好了准备,却没把事情闹大,反而还派人去郓城供奉鲁君,跟在国都的时候一样恭敬。谁对谁错,一目了然。我觉得这事儿很难办。”
顿了顿,士鞅又盯着宋乐祁和卫北宫喜说:“二位都是为自己国家着想,想送鲁君回去,我能理解,这也是我的愿望。不如这样,我先跟二位一起出兵攻打曲阜,要是失败了,我愿意跟二位一起死在城下,你们看怎么样?”
这话说得杀气腾腾,乐祁和北宫喜哪还敢坚持?赶紧陪着笑脸向士鞅赔礼道歉,再也不提护送鲁昭公复位的事了。
盟会结束后,士鞅给鲁昭公写了封书面答复,措辞官方又敷衍:“各国诸侯都反对护送你回国,复位的事还得再研究研究。”转头他又悄悄找到季平子,叮嘱道:“复位的事我虽然给你压下去了,但有些诸侯还是不服。你得在郓城那边露两手,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,也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。”
季平子一听,立马照办,派家臣阳虎联合孟懿子,带兵去攻打郓城——既然嘴上说不通,那就用拳头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