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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晋国荒野真龙现身(1 / 1)

说鲁昭公孤独,那纯属造谣。虽然他被赶出鲁国,在乾侯寄人篱下,但惦记他的人还真不少——当然,这些惦记里没几个真心实意的。

第一个跳出来刷存在感的是鲁国的季平子。这位主儿心里打的小算盘很清楚:你鲁昭公再落魄,也是名义上的国君,我派人去给你请安送马,摆出一副忠臣的样子,既能捞个好名声,又能笼络人心,何乐而不为?于是,季平子精心挑选了一批好马,派专人恭恭敬敬地送到乾侯,待遇规格全按国君标准来。

可鲁昭公是个典型的死心眼,认死理不转弯。人家好心送马,他倒好,不仅不领情,还把送马的人扣了下来,转头就把马给卖了换钱。季平子得知消息后,肺都快气炸了:好心当成驴肝肺,这主儿简直不可理喻!得,从此以后,季平子彻底撂挑子,再也不管鲁昭公的死活了。

季平子歇菜了,另一个惦记鲁昭公的人又冒了出来——卫灵公。卫灵公比季平子更上道,送的不是普通马,而是自己的座驾,算是给足了鲁昭公面子。可鲁昭公这哥们儿,仿佛自带倒霉体质,马刚送到,还没来得及骑上去威风一把,就不小心掉进沟壑里摔死了。

按说一匹马死了也就死了,可鲁昭公的大脑突然抽风,魔怔了似的,非要给这匹马做一副棺材,风风光光地给它下葬。跟随他的大臣子家懿伯一看这操作,气得直跳脚,忍不住怼了他一句:“跟着你流亡的人,半年都没尝过肉味了!与其给马做棺材,不如把马杀了,给大伙炖锅肉打打牙祭!”

子家懿伯这话虽然是气话,但效果倒是立竿见影。鲁昭公被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也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太过分,没好意思再坚持给马厚葬,最后只能找了块帷幕把马裹起来,随便找个荒郊野岭埋了,总算省下了一笔棺材本。

从这两件事就能看出来,此时的鲁昭公已经落魄到了何种地步。但你要是觉得鲁昭公最可怜,那可就错了——同一时期,还有个比他更惨的人,正躲在楚国边境苟延残喘,这人就是被赶出洛阳的王子朝。

王子朝的日子,比鲁昭公还要窘迫。鲁昭公好歹还有人送礼物,王子朝不仅收不到任何礼物,还得倒贴钱,四处奔波给各国诸侯送礼,就为了能争取到一点支持,好有机会卷土重来。

公元前513年,江湖上先传来一个消息:当初迎接周敬王进入洛阳的召伯盈,因为发动叛乱被抓了,直接被判了斩首。跟着他一起掉脑袋的,还有原伯鲁的儿子,以及之前背叛王子朝投靠周敬王的尹固。砍了这几个不安分的,周敬王的朝政总算稳定了几分。

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,王子朝的弟弟王子赵车又不安分了,占据鄻邑发动叛乱。不过这哥们实力不行,刚起兵没多久,就被周敬王派来的阴不佞给镇压了。搞定了内部叛乱,周敬王腾出手来,派人去找王子朝谈判——谈判的条件很简单:把周王室的藏书交出来。

藏书是王子朝手里为数不多的资本,他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?不仅不交,他还派人到处游说各国诸侯,摆明了想卷土重来。为了让自己的游说更有说服力,王子朝还专门拟定了一套说辞,到处念给诸侯们听:

“想当年,武王战胜商朝,成王安定四方,康王让百姓休养生息,他们都分封自己的母弟做诸侯,作为周朝的屏障,一旦王室遇到危难,就有诸侯来救援。先王还定下规矩:如果王后没有嫡子,就立庶子中年纪最大的;年纪一样大,就看谁的德行好;德行差不多,就通过占卜来决定。天子不立自己偏爱的人,公卿大臣不怀私心,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制度。”

“灵王、景王在位的时候,都严格遵守这套制度,天下太平。可现在,单旗、刘狄这两个家伙,专权独断,违反先王制度,怀着私心拥立年幼的周敬王当国君。他们亵渎鬼神,蔑视礼仪,不遵守先王的法制,把王室搅得鸡犬不宁。晋国更是无道,助纣为虐帮助他们,害得我颠沛流离,流亡在荆蛮之地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希望各位兄弟甥舅之国,能顺从上天的道义,遵守先王的命令,帮我一把,实现我回归王室的愿望,还请各位好好考虑考虑!”

这套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,道理一套一套的,但春秋时期的诸侯都精明得很,光靠嘴皮子可打动不了他们——至少得有实际好处,比如红包之类的。可问题是,周王室早就穷得叮当响,王子朝出逃的时候也没带多少珍奇古玩,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,就是那些从王室带出来的藏书。

没办法,王子朝只能忍痛割爱,从藏书中挑挑拣拣,拿出一部分送给那些他求助的诸侯,据说不少珍贵藏书都被他用来贿赂楚国的朝臣了。

就在王子朝忙着用藏书换支持的时候,晋国也出了件新鲜事。公元前513年秋天,晋国国都新田城外的郊野里,居然出现了龙在游荡的景象。当时的晋国执政大臣魏舒,一看这稀罕玩意儿,顿时慌了神,不知道该怎么应对,赶紧找来太史蔡墨请教:“我听说龙是虫类里最有智慧的,人类根本抓不住它,这是真的吗?”

蔡墨摇了摇头,解释道:“不是龙有智慧,而是现在人类的智慧退化了。古时候,有专门养龙的人,所以有的国家叫豢龙氏,有的国家叫御龙氏。”

魏舒又问:“那现在为什么见不到龙了呢?”

蔡墨回答:“龙是水中的生物,古时候有专门管理龙的官员,叫水官。水官日夜钻研,琢磨出了管理龙的方法,有了能让龙顺从的办法,龙自然就会来归附。现在早就没有水官了,龙没人管理,要么隐藏起来不露面,要么因为抑郁无法繁衍后代,所以现在就见不到龙了。”

其实早年间,郑国也出现过龙,当时老百姓都请求举行祭祀祈福,郑国大臣子产坚决不同意,最后也没发生什么灾害。魏舒听完蔡墨的解释,又想到了子产的先例,也就没搞祭祀那一套。果然,晋国没因为龙的出现发生天灾,但人祸却找上门来了。

秋天刚过,晋国的大臣士鞅就和荀寅凑到一起密谋。两人商量好后,荀寅就带着赵鞅去了汝水边上,说是要筑城。可实际上,筑城只是个幌子,他们真正的目的,是借着筑城的名义,收缴民间的铁器。

年轻的赵鞅没什么心眼,不知道这是个圈套,老老实实地把收缴来的铁器收集起来,准备上交国家。结果荀寅拦住了他,说:“正卿魏大夫交代过,这些铁器不用上交,直接融化了铸成大鼎就行。”

赵鞅一听是魏舒的命令,也没多想,就照着办了。他把收缴来的480斤镔铁全部熔化,铸成了一口大鼎,然后把当年士鞅的父亲范宣子制定的刑法,刻在了鼎上,放在公共场所公之于众——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晋国“铸刑鼎”事件。

说白了,士鞅之所以要搞这么一出,目的很明确:一是挑战魏舒的执政权力,二是报复魏舒之前分赃不均。之前魏舒分派县长职位的时候,压根没考虑士鞅所在的范氏和荀寅所在的荀氏,士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,这次铸刑鼎,就是他的反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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