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鞅一开始想得挺简单:郑国子产都敢把刑律铸在鼎上公之于众,我照猫画虎来一波,顶多溅起几朵小水花,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结果他想错了,这事儿刚干到一半,整个晋国就炸了锅。其中反应最激烈的,当属研究周礼的“学术泰斗”孔子。孔老夫子直接公开发表声明,火力全开:“把刑律刻在鼎上,老百姓都照着鼎上的字办事,谁还会把贵族当回事?没了贵贱尊卑的规矩,这国家还怎么管?”
执政大臣魏舒听说这事儿,吓得赶紧下令停工,还召集了晋国六卿开会商量怎么收拾烂摊子。这会上最委屈的,当属赵鞅。他兢兢业业地干活,结果莫名其妙替人背了黑锅,搞不好还要受处罚。幸亏韩氏和赵氏关系铁,再加上范氏、荀氏两家帮忙说话,六卿里有四卿都站在他这边,魏舒就算再生气,也拿他没辙。
魏舒这心里别提多郁闷了:眼睁睁看着赵鞅扰乱朝纲、挑战自己的权威,却连收拾他的办法都没有。憋得实在难受,他就去找太史蔡墨诉苦。蔡墨倒是看得开,安慰他说:“赵鞅就是个背锅的,不是主谋,犯不着为他生气。真正的老狐狸是士鞅。不过你也别担心,老话说得好,多行不义必自毙,我看范氏、中行氏这两家,差不多要完了。中行寅就一个下卿,却不安分守己;士鞅把他爹制定的刑律随便公开,扰乱朝纲,挑战先君定下的规矩,这样的人谁还会支持他?早晚把灾祸惹到自己身上。”
可没想到,士鞅的灾祸没等来,晋国朝廷的灾祸倒先来了。“铸刑鼎”事件过去还不到一年,晋顷公就在焦虑中病逝了。
公元前512年,晋顷公驾崩,太子姬午继位,也就是历史上的晋定公。这位新国君刚上任,能力怎么样还不好说,但至少看起来挺有心办事。刚把晋顷公安葬完,他就想起了流亡在乾侯的鲁昭公,琢磨着要派兵护送鲁昭公回鲁国。
可晋定公这边刚有想法,士鞅就站出来反对了。为啥?因为他之前私下收过鲁国季平子的贿赂。士鞅装模作样地说:“当初是鲁昭公主动出兵攻打季孙氏,打输了才跑出来的。现在我们要送他回去,总得有个合理的说法吧?可季孙氏也没犯什么错,我们拿什么理由出兵?不如这样,先派人召见季平子,看他敢不敢来晋国。他要是不来,就说明他不懂做臣子的道理,到时候我们再出兵打他也不迟。”
晋定公的使者还没出发去鲁国,士鞅就提前把消息透给了季平子。季平子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,使者一到,他就痛痛快快地跟着去了晋国。
晋国这边负责问话的是荀跞,他一见季平子,就板着脸质问:“你为什么要把国君赶走,不愿侍奉他?难道你不知道周礼里对这种行为有惩罚吗?”
季平子反应超快,立马穿上麻衣,脱掉鞋子,光着脚走到荀跞面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趴在地上委屈巴巴地说:“侍奉国君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,怎么敢逃避罪责呢?如果国君认为我有罪,那就把我囚禁在费邑,让君王派人调查,不管结果是什么,我都接受。如果因为我先父的功劳,不忍心让季氏灭绝,就算让我死,我也心甘情愿。要是君王开恩,能让我护送国君回国,那更是我最大的心愿,我怎么敢有别的心思?”
荀跞见他态度这么诚恳,就带着他去见鲁昭公。鲁昭公听说季平子要来接自己回去,赶紧召集了跟着自己流亡的大臣们商量。这些人之前都盟过誓,要和外界断绝联系,一个个都劝鲁昭公:“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?直接让他滚!”
鲁昭公也是个没主见的,被这帮人一撺掇,脑袋一热就听了他们的话。见到荀跞,他直接放话:“要是让我回去,就别让我再见到那个混蛋。我对着河神发誓,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!”
荀跞一看鲁昭公这么死心眼,也没办法,只好找了个借口说:“你们俩这梁子结得太深,我做不了主。我先告辞,回去把你的意思禀报我们国君。”
出了门,荀跞就对季平子说:“鲁君还在气头上,你先回鲁国主持祭祀吧,护送他回国的事,以后再商量。”
子家懿伯听说鲁昭公拒绝回国,气得不行,找到鲁昭公怒斥:“跟季平子回去,顶多受一时的委屈;不回去,你就得一辈子流亡在外,受一辈子的委屈。孰轻孰重,你自己掂量不出来吗?”
鲁昭公这才幡然醒悟,委屈地说:“你说得对,可季平子已经走了,现在怎么办?”
子家懿伯说:“别管其他人了,你赶紧单独驾一辆车去追,说不定还能追上。”
可鲁昭公的马车刚驶出大门,那些之前盟过誓的大臣就一拥而上,硬生生把马车又拽了回去。就这么一下,鲁昭公错过了最好的回国机会。虽然他还是名义上的鲁国国君,但从这以后,再想有人愿意帮他回国,就难了。
还是在公元前512年,吴国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。这一年,有个大牛人来到了吴国,他就是孙武。在伍子胥的推荐下,孙武被吴王阖闾看中,还被委以重任。
孙武是田完的后代,因为他祖上是田氏的旁支,后来就改姓了“孙”。他原本是齐国人,当时齐国的晏子三番五次提醒齐景公,要提防田氏的野心,这就导致田氏和晏子的矛盾越来越深。
而当时孙武正在写《孙子兵法》,为了避免被卷入纷争、遭受迫害,他只好离开齐国,另寻出路。
孙武虽然兵法理论学得透彻,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。他之所以选择投奔吴国,就是想找个地方验证自己的兵法。为啥选吴国不选中原诸侯?因为中原诸侯和吴国不一样。当时的中原,正处在车战和“礼战”的末期,打仗讲究规矩,耍诈、用计谋是被人看不起的,所以《孙子兵法》里的很多权谋策略,在中原根本没用武之地。
而吴国地处海边,根本不遵守中原的礼仪,也不习惯中原的车战。再加上吴国境内多是山林沟壑,地形复杂,正好适合验证各种兵法战术。不得不说,孙武这眼光,确实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