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谷会盟这事儿,齐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,战略目的没达到不说,还让齐景公在诸侯面前丢尽了脸。回国之后,他赶紧找晏子商量对策,一脸愁容地问该咋办。晏子慢悠悠地说:“大王想当霸主,就得靠德行服人,心里揣着歪心思,怎么能让别人信服呢?不如把之前侵占鲁国的土地还给他们,让鲁国人尝到实实在在的恩惠,这样人家才会心甘情愿地归顺你。”?
这是晏子最后一次劝谏齐景公,说完没多久,这位齐国的一代贤相就与世长辞了。齐景公悲痛得不行,哭天抢地的,最后还是照着晏子的遗言,把郓、讙、龟阳这三块地归还给了鲁国。就这么着,齐、鲁两国正式结成了盟友,晏子用自己的最后一条建议,为齐国稳住了局面。?
晏子可是齐国继管仲之后的第二任明相,思想开明得很,一辈子过得清贫朴素,能耐一点都不输管仲。唯一比不上管仲的,是晏子不擅长带兵打仗,这也是他的成就没能超过管仲的关键原因——毕竟春秋乱世,能打胜仗的才更容易被记牢。?
晏子这脑子是真灵光,天资聪慧,处事特别有分寸,却又不失原则。不管是儒家、道家还是法家的思想,他都能灵活拿捏,合理运用到治国里。他既坚持了管仲“唯才是用、无为而治”的执政理念,又能劝齐景公别重用孔子。后世儒家学派的人,不少都因为这事儿误解晏子,觉得他是妒忌孔子的才华。其实不然,晏子本身就遵德守礼,到处宣扬教化,时刻用周礼约束国人,他不用孔子,是早就看穿了儒学的弊端。?
当年周公制定周礼,核心是约束诸侯,不让诸侯们乱来;可孔子的儒学,把约束的重点转到了老百姓身上。这一套虽然适合中央集权制,也符合以农业为主的社会结构,但偏偏跟齐国的商业模式八字不合。再说了,要是老百姓都一门心思尊崇国君,对齐国的权贵们可没好处——权贵们本来还能制衡一下国君,这么一来就没了抗衡的能力,没有相互制约,对国家长远发展也不利。所以晏子反对重用孔子,不是拒绝儒学,而是讲究“适可而止”,怕齐国过度儒化,跑偏了方向。?
晏子的“适可而止”,不光体现在治国理念上,其他方面也拿捏得死死的。比如他用两颗桃子就除掉了三个居功自傲的勇士,解决了朝廷的隐患;之后又推荐了司马穰苴这样的军事人才,补上了齐国的短板。每次遇到天灾人祸,晏子就趁机劝谏齐景公放宽政令、减轻赋税、免除老百姓的债务,帮百姓减轻负担。他还三番五次提醒齐景公,要约束一下势力越来越大的田氏,结果这事逼得孙武跑了,让齐国流失了一位军事奇才。可惜田氏实在太能出人才了,一波接一波,大势终究是挡不住。?
晏子的这些经历和故事,后来都被收录在了《晏子春秋》里。孔子都忍不住评价他:“不拿自己认为正确的观点去驳斥别人的错误,用谦逊的言辞来避免指责和怨恨,这太符合道义了!”?
晏子跟齐景公之间,还有不少有意思的小故事。有一次,晏子陪着齐景公去牛山游览,登上山顶之后,齐景公望着远处的国都,突然哭了起来:“这么美好的风景,真舍不得啊!人为什么非要生老病死,就不能长生不老呢?”旁边的艾孔和梁丘据一看国君哭了,也跟着假哭起来,唯独晏子在一旁哈哈大笑。齐景公气得不行,怒斥道:“我伤心成这样,你不安慰我也就罢了,还笑什么?”?
晏子淡定地说:“如果人都不会死,国君的位子哪还轮得到你?要是从太公那时候算起,国君之位代代相传,你恐怕连宗室的资格都没有,说不定现在正扛着锄头在地里锄草呢,哪还有闲工夫在这儿为死亡发愁?你为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流泪,这不符合仁义道德啊!现在我看到一个不仁德的国君,还有两个谄媚的近臣,忍不住就笑了。”齐景公被怼得瞬间清醒,尴尬地抹掉眼泪,再一看旁边的两个近臣,哭了半天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,纯属装模作样。?
还有一次,齐景公特别喜欢的一匹宠物马突然死了,他气得火冒三丈,当场就要把养马的人拉出去大卸八块。刽子手刚准备动手,晏子赶紧上前制止:“大王,这么杀不对啊!肢解人得有肢解的规矩,咱们得效仿古人。请问尧舜禹这些上古明君,肢解人的时候是从哪里下刀的?”?
齐景公一听就愣住了——尧舜都是有名的明君,怎么可能因为一匹马就杀人呢?他心里似有所悟,但还是不甘心,说:“那肢解就算了,把他交给司寇,按律法处置吧!”?
晏子接着说:“不用麻烦司寇,我来替大王数说他的罪状,让他死得明明白白。他犯了三条大罪,每一条都该死。第一条,国君让你养马,你却把马养死了,而且还是国君最心爱的马;第二条,因为你的失误,迫使国君背上杀人的恶名;第三条,这事要是传出去,邻国肯定会轻视齐国,老百姓也会抱怨国君,全都是因为你,才败坏了国君的名声。有这三条大罪,他难道不该死吗?”?
齐景公被晏子这么一绕,火气顿时消了,长叹一声说:“放了他吧!放了他吧!别因为这事坏了我的名声。”?
还有一回,齐景公闲得无聊,想故意为难一下晏子,就编了个瞎话:“我听说东海有一片水域,颜色是古铜色的,那片水里长着一种枣树,只开花不结果,这是什么原因啊?”?
晏子想都没想就回答:“这事我知道!当年秦缪公乘着龙船巡视天下,带着用黄布包裹的蒸枣当零食。船到东海的时候,秦缪公把包裹和枣核都扔进了水里,海水就被染成了古铜色。因为那些枣是蒸过的,所以长出来的枣树只开花不结果。”
齐景公瞪大了眼睛,忍不住说:“我刚才说的海域是瞎编的,你怎么回答得这么清楚,是不是在糊弄我?”?
晏子笑着说:“对于故意假装提问的人,用虚假的回答来应对,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?”?
晏子一辈子侍奉过齐灵公、齐庄公、齐景公三位国君,辅政长达五十多年,贤明的名声传遍天下,才华几乎没人能比得上。可惜就在齐景公准备跟晋国正面交锋,争霸天下的关键时候,晏子却因病去世了。这对齐景公来说,无疑是晴天霹雳,也给齐国的争霸之路带来了巨大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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