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吴军主力跟着夫差在黄池那边争老大,吴都这边就剩下些留守部队,日子过得本该清净,没想到祸从天降。?
这天,吴都郊外突然闹哄哄的,城上守军探头一瞧,好家伙——一群越军举着姑蔑国的王旗,在城下耀武扬威地叫骂,那架势跟占了多大便宜似的。城上的姑蔑太子弥庸一看,当场就炸了:这可是自家的王旗啊!国破家亡不说,连祖宗的旗号都被敌人抢去当玩具,是可忍孰不可忍!?
弥庸当下就跟个受了委屈的小豹子似的,又哭又闹要出城拼命。旁边的吴国太子友赶紧拉住他,脸都白了:“万万不可!现在勾践的大部队还没到,城下就这点越军,可万一咱们打输了,吴都就完了!我已经派人给父王送信了,再等等,再等等!”?
弥庸一把甩开他的手,火气直冲天灵盖:“国家没了,我爹也没了,仇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蹦跶,我不亲手宰了他们,活着还有什么脸面?”说完不等太子友阻拦,带着手下就冲下城去。吴将王子地一看这架势,也赶紧领兵跟着出城帮忙。?
这仗打得简直没悬念——吴军这边是哀兵必胜,憋着一肚子火;越军那边是骄兵必败,没把这点吴军放在眼里。再加上吴军人数本来就占优,没过一会儿,越军就溃不成军,将领畴无馀和讴阳都被吴军活捉了。太子友悬着的那颗心,这才算是放回了肚子里。?
可还没等吴军喘口气,远处尘土飞扬,勾践的大部队终于赶来了。勾践一看吴军刚打了胜仗,士气正盛,硬攻肯定不划算,索性玩起了套路——下令军队稳住阵脚,故意装作害怕不敢应战的样子,在郊外扎下营寨,还挂上了免战牌。
弥庸和王子地刚打赢一场,正得意着呢,一看越军这怂样,顿时觉得“越军也不过如此”。太子友再三阻拦,说这可能是勾践的诱敌之计,可俩人根本听不进去,执意要出城挑战。结果呢?他俩带着人跑了五趟,每次到越军营前叫阵,越军都闭门不出,死活不接招。?
折腾来折腾去,弥庸的火气早就被磨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傲气,彻底成了骄兵。勾践眼看时机成熟,两军气势已经完全逆转,当即下令:等吴军第六次退兵的时候,突然发起进攻!?
一声令下,越军如同猛虎下山,跟着溃逃的吴军就杀进了吴都。不过勾践也清楚,吴国的精锐还在黄池,实力依然尚存,还没到彻底亡国的地步,真要是把夫差逼急了,自己也讨不到好。所以他没敢占领吴都,只是把吴国积攒多年、能用来翻身的国力彻底摧毁了,然后才大摇大摆地带着军队退出了吴国。?
国都被砸得稀巴烂,太子友也战死了,守城的残兵吓得魂飞魄散,等越军一撤,立刻派人马不停蹄地赶往黄池,给夫差报信。那信差一路狂奔,气喘吁吁地跑到夫差面前,哭丧着脸把家里的惨事叽里呱啦说了半天,满以为能换来大王的紧急回援,结果夫差眼皮都没抬,就说了五个字:“拉出去砍咯!”?
其实这事真不能怪信差,也不能全怪夫差,只能说这信差运气太背——他来的时候,正好赶上盟会最关键的歃血阶段。夫差正憋着一股劲,想在各国诸侯面前炫耀武力,抢夺歃血的优先权,结果这节骨眼上,来了个哭丧着脸的信差,不用开口,那倒霉样就差点把“后院着火”四个字写在脸上。这要是被老对手晋国知道了,还不得笑掉大牙?到时候歃血权没抢到,霸主的面子也丢光了。?
要说这歃血权,那可是块实打实的肥蛋糕——谁先歃血,谁就是这次盟会的盟主,往后就能接受各国诸侯的朝拜,收贡品收到手软。没点硬实力,根本没资格抢这块蛋糕。?
吴国是当时的后起之秀,先后打败了楚国和齐国,兵强马壮,底气十足;晋国则是老牌霸主,虽说实力不如从前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架子还在,死活不肯低头。?
一开始,双方谈得还挺愉快,和和气气地签了条约,可一到歃血环节,就彻底僵住了。夫差一拍桌子,率先发难:“我的先祖是太伯,论辈分我是长者,歃血这事儿,长者先来!”?
晋国这边掌权的执政大臣赵鞅当场就不乐意了,反驳道:“你这算法不对!歃血得按爵位算,谁爵位高谁先来,这才合乎规矩!”?
俩人各说各的理,吵来吵去没个结果。夫差眼珠子一转,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:“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谈不拢,你闲着也是闲着,出去带兄弟们练练兵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?
助理秒懂,立刻出去调兵遣将。几万吴国精兵在盟会会场外摆开阵势,盔甲鲜明,刀枪林立,一声呐喊下去,声震天地,把在场的晋定公吓得当场就出了一身冷汗。可晋定公说了不算啊,晋国的实权在赵鞅手里,这老爷子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,最不吃威胁这套。吴军的呐喊不仅没吓住他,反而把他的斗志给激发出来了,只见他“啪”地一拍桌子,怒吼道:“少来这套!不行就直接开打,谁赢了谁当老大,别磨磨唧唧的!”?
旁边的单平公一看要打起来,赶紧出来打圆场:“别别别!大家都是为了辅佐周室,真要是打起来,我回去也没法向天子交代啊!有话好好说,有话好好说!”
就这样,双方再次陷入僵持。盟会一直开到晚上,还是没个结果。暴脾气的赵鞅先坐不住了,正要发作,家臣司马寅赶紧凑到他耳边,小声说:“主公别急,让我再去观察观察吴王的动静。”?
其实司马寅早就一直在暗处盯着夫差了。夫差为了掩盖国内的变故,已经接连砍了七个报信的使者,原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,却没想到自己的脸出卖了他——心里装着事儿,气色能好得了吗??
司马寅观察了一会儿,很快就得出了结论,回到赵鞅身边说:“主公,我看吴王的气色越来越晦暗,肯定是后方出了大乱子!依我估计,要么是太子死了,要么是国都被攻破了。咱们不用跟他硬刚,就跟他耗,看他还能撑多久!”?
赵鞅一听,立刻改变了策略,不再跟夫差针锋相对,反而让人烫酒备菜,打算搁置争议,陪夫差好好喝几杯,甚至还想把晋国的乐队召来助兴。要是换在平时,夫差早就受不了这气了,不跟晋国打一架都对不起他的傲气,可现在不一样了——家里都快被端了,就指着眼前这几万士兵回去收拾残局呢,要是把兵都扔在黄池,就算当上了霸主,那也是个亡国之霸,有啥用??
夫差毕竟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大丈夫,脑子转得飞快,转眼就想出了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妙计——把赵鞅约到会场外边,私下里谈了几句。没人知道俩人具体说了啥,只知道转眼功夫,他俩就回到了会场,重新讨论歃血的问题。?
这一次,赵鞅一反常态,爽快地一挥手:“行了,你先来!”?
就这么着,夫差如愿以偿地登上了霸主之位。可这霸主当得实在憋屈,回去的路上,几万吴军饿了一路,随身携带的盘缠也全都用来贿赂赵鞅了,堪称史上最“穷”的霸主。?
吴军一路饥肠辘辘,途经鲁国的时候,实在是撑不下去了。吴国大夫申叔仪看着手下兄弟们饿得眼冒金星,实在没办法,只好取下自己祖传的玉佩——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。?
他拿着玉佩找到鲁国的公孙有山,陪着笑脸说:“兄弟,你看我们这一路过来,粒米未进,能不能通融一下,用这块玉佩换点粮食?”?
公孙有山面露难色,叹了口气说:“不瞒你说,我国刚增加了税收,老百姓交完税之后,就剩下点粗粮了。我偷偷给你点可以,但这事万万不能让征税的人知道。这样吧,天黑之后,我登上首山给你发信号,你听到有人喊‘庚癸’两个字,就带着人来取粮。”?
申叔仪一听,赶紧连连道谢,总算能让兄弟们吃上口饭了。至于那“庚癸”二字,说白了就是暗语——古时候“庚”代表粮食,“癸”代表水,说白了就是“有吃的有喝的,快来取”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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