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历史上最早的一次沙盘推演,也是最省钱的一次,对阵的双方是墨子和鲁班。这次推演没有千军万马,没有刀枪剑戟,就靠一条腰带、几块石头,硬是让楚惠王看了场全程无尿点的模拟战争,乐得他合不拢嘴,毕竟这种新鲜事儿,搁谁都愿意当第一个观众。?
墨子的操作简单粗暴又高效:解下腰带往地上一铺,“这是宋国城墙”;弯腰捡了几块石头、土块往旁边一摆,“这是守城的擂石、弩机”,一套防守阵型分分钟搞定。对面的鲁班可就较真了,把自己研发的云梯、撞车、穴攻这些攻城神器(当然都是迷你版)全搬了出来,换着花样往“城墙”上招呼。可不管他是架云梯爬墙,还是假装挖地道偷袭,墨子总能随手拿起块石头挡回去,要么“啪”一下把“云梯”掀翻,要么“咚”一声堵住“地道口”,全程轻松写意,跟玩似的。到最后鲁班额头冒汗,能想到的招数全使遍了,墨子那边还气定神闲,明显留着后手没发力,活脱脱一副“你还有啥本事尽管使出来”的淡定模样。?
鲁班实在没辙,但又不肯认怂,于是放出不讲武德的损招:“我还有个招能赢你,但我不说。”墨子一听,当场笑了:“你那招我早猜着了,我也不说。”楚惠王听得一头雾水,急得直跺脚:“你们俩别打哑谜啊!快说快说,到底啥招这么神秘?”墨子这才慢悠悠揭开谜底:“鲁大夫的意思,无非是把我杀了,觉得没了我,宋国就没人能守城了。可他不知道,我早就把全套守城秘籍传给大弟子禽滑釐了,我就算不在,他照样能把宋国守得固若金汤。再说了,大王要是杀了我这个上门劝和的人,天下人都会说您言而无信、滥杀贤才,民心一丢,就算您得了宋国,这江山也坐不稳啊,得民心者得天下,这话您肯定懂。”?
楚惠王还算拎得清,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君——这也是墨子运气好,要是遇上个昏君,说不定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。再加上墨子当时在江湖上名声极大,弟子遍布天下,楚惠王也不敢轻易得罪他,琢磨来琢磨去,觉得墨子说得在理,只好打消了攻打宋国的念头。这俩人往这儿一站,活脱脱就是春秋版的“诸葛亮与周瑜”,让人忍不住感叹“既生瑜何生亮”。要是没有墨子横插一杠,楚国大概率能拿下宋国,以楚国当时的实力,顺势统一全国也不是没可能,那后来的百家争鸣、战国七雄混战,恐怕就没机会上演了。?
别觉得这是瞎吹,当时楚国的实力确实是独一档的存在——它是唯一推行郡县制的国家,国君手里的权力和地盘都远超其他诸侯,就算有权臣想造反,也没那个实力取而代之,之前的“白公胜之乱”就是最好的例子,叛军刚冒头就被镇压了,根本成不了气候。再看其他国家,那叫一个乱哄哄,没一个能扛住楚国的进攻:越国早就没了当年勾践称霸的威风,被楚国按在江南动弹不得,连长江都跨不过去,更别提跟楚国叫板;齐国正忙着“田氏代齐”,田氏一门心思要夺国君的权,内部斗争都忙不过来,只求自保,哪儿敢跟楚国硬刚;晋国虽然有韩、赵、魏三家卿大夫实力不弱,但之前六卿互相倾轧、最后只剩三家的教训还历历在目,谁也不愿耗光家族老本去打楚国,生怕自己拼得两败俱伤,被其他两家捡了便宜;秦国呢,搞的是分封和郡县制混搭,实力不算弱,但要是楚国真统一了中原,秦国就算不被灭,也只能缩在西边喝西北风。更关键的是楚国历代国君都重视人才,只要是有本事的人,不管出身贵贱都能重用,真要盯上秦国,灭了它也就是时间问题。可偏偏墨子来了这么一出,硬生生把楚国的统一大计给搅黄了,东周历史就这么又延续了两百多年。?
墨子当时那套“杀我也没用”的理论,把楚惠王绕得晕头转向,过了好几年才反应过来——可等他想明白再想打宋国,已经晚了。宋后昭公早就看清了形势,直接聘请墨子做了宋国大夫,墨子随时能调动宋国军队,以他的守城本事,楚国再想动手就更难了。楚惠王一肚子火没处发,看着造好的云梯不用又可惜,干脆带着这些家伙事儿,去吞并了蔡国和杞国这两个附庸国。这俩国家说白了就是“破车两辆”,国力远不如宋国,可好歹云梯没白造,总算派上了用场,也算是给楚惠王找了点面子。?
公元前432年,楚惠王病逝,太子熊仲继位,就是楚简王。这位新国君比他爹还能打,完全继承了扩张战略,上台第二年就推着云梯北伐,一口气灭了东夷强国莒国。莒国一没,宋国可就惨了——边境的东、南两面全跟楚国接壤了,真要是打起来,就算墨子在世,恐怕也难守住。更要命的是楚简王比他老爸还狠,杀伐果断,说不准哪天就打过来了,宋国人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带着厚礼跑到郢都求和,表态愿意听楚国调遣,年年上贡。?
可楚简王根本瞧不上宋国那点贡品,反而提了个刁钻要求:让宋国在黄池和雍丘各建一座城池。这地方选得那叫一个阴损——黄池在黄河北岸,雍丘在黄河南岸,黄河在这儿有两个大弯道,西边的弯道在潼关旁边,东边的弯道正好在这两地东边,这儿的水流平缓,是渡河的最佳地段。在这俩地方建城,就相当于安了两个关卡,既能阻断黄河两岸的交通,还能控制黄河水域。楚国本来就有“钩拒”这种水上利器,不管是敌船靠近还是想跑,都能勾住或推开,就算齐国水军来了,也是送人头。何况楚国灭了莒国后,跟齐国成了邻居,从陆地上就能打过去,齐国哪儿敢招惹楚国??
不过这招对晋国的威胁才是最大的。你要是翻开地图就知道,黄河东段弯弯曲曲的,跟天上的北斗七星似的,晋国正好被这“七星”包围。晋国和越国是盟友,早就知道越国的窘境——丢了长江控制权后,越国就成了困兽,只能在江南打转,除了自己闷死,没别的出路。要是楚国真控制了黄河流域,晋国恐怕也得步越国后尘,被堵个几十年,最后活活闷死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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