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卑微的姨娘,抬为平妻?这简直是视祖宗规矩为无物!是打整个贾府,乃至整个士族阶层的脸!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透顶!”贾政再也忍不住,跳着脚怒吼。
贾枭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,目光依旧锁定在贾母身上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血腥的杀伐之气。
“并且,在我回来之前,我母亲的人身安全,由老太太你,亲自负责!”
“她若安好,我或可念及一丝香火情分。若她掉了一根头发……”
贾枭的眼神变得幽深可怖,一字一顿,仿佛在宣读一道来自地狱的判词。
“我发誓,无论我在哪里,无论我身居何位,定会亲率大军,踏平这荣国府!”
威胁!
这是赤裸裸的,毫不掩饰的威胁!
用整个荣国府的存亡,去保一个姨娘的平安!
贾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她死死地抓着扶手,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看着眼前的贾枭,这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孙子,此刻却用她最看重的家族荣耀和性命,来逼迫她低头。
厅堂内的哗然声渐渐平息,所有人都被贾枭的疯狂和决绝所震慑。
贾母闭上了眼睛,深深吸气,再睁开时,眼中的挣扎与愤怒已经褪去,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死寂。
她沉默了片刻,久到让人以为时间已经停止。
“可以。”
她终于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我会亲自将她接到荣庆堂,由我亲自照看,直到你回来。”
“第三。”
贾枭仿佛早就料到她会答应,脸上没有丝毫意外。他伸手入怀,拿出了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。
“啪!”
文书被重重地拍在身前的桌子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要一份分家文书。”
“从今日起,我贾枭这一房,自立门户。无论我在边关是死是活,是荣是辱,皆与荣国府二房、长房,再无半分干系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的庇护,你们,也别想再用任何规矩名分,来管辖我的一举一动。”
这,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彻底的割裂。
与这个注定要被历史车轮碾碎的腐朽家族,做最彻底的切割。他要卸下所有的枷锁,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,走出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,白骨累累的霸主之路!
贾母的目光落在那份分家文书上,纸上的墨迹,此刻看来竟比刀锋还要锐利。
她的视线缓缓移动,越过贾枭,看向躲在人群后方,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贾宝玉。
那是她一生的心血,是她全部的希望。
可现在,为了保住这个心肝宝贝,为了保住这最后的富贵幻梦,她必须饮下贾枭亲手递过来的这杯毒酒。
她的手,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。
最终,她颤巍巍地伸出手,拿起了旁边案几上,代表着荣国府最高权力的那方私印。
随着那方沉重的印章,蘸上鲜红的印泥,重重地落在白纸黑字之上。
交易,达成。
贾枭站起身,看也未看那份对他而言重若生命的文书。
他提起横放在腿上的腰刀,转身,迈步。
没有一句告别,没有一丝留恋。
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困了他十几年的荣禧堂,走向门外那片广阔而冰冷的天地。
三日后,漫天风雪之中,他将踏上那片磨盘般的修罗场。
而他的身后,原本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子身影,已然在所有人的心中,彻底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、俯瞰众生的杀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