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碎雪，愈发紧了。
队伍在光秃秃的官道上行了约莫十里，便再也撑不住。马匹喘着粗重的白气，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家丁更是冻得嘴唇发紫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。
贾枭勒住缰绳，抬手示意。
“原地休整！”
命令干脆利落，五百人如蒙大赦，纷纷寻找避风的角落，靠着枯树或者土坡蜷缩起来，尽可能地保存着所剩无几的体力。
贾枭翻身下马，动作没有丝毫凝滞。他一言不发，拎着马背上的焦大，径直走向不远处河边一处僻静的背风坡。
寒风在这里被土坡挡住，稍显温和。
被丢在雪地上，焦大呛咳了几声。
城门口那股子被救出的癫狂与兴奋，已经在十里路的颠簸和寒风中消磨殆尽。
他又变回了那个缩在乱蓬蓬的、散发着馊味和酒气的胡须里的老朽。眼神虽然比在囚车里清明了些，却重新被一层看淡生死的颓唐所笼罩。
“三爷，你救我老头子出来，这份情，我领了。”
焦大艰难地挪到河边，枯瘦的手掌砸开薄冰，捧起刺骨的河水胡乱抹了一把脸。冰水让他浑身一颤，也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他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可我这身子骨，早就烂透了，在酒窖里泡空了。”
“到了边关，天寒地冻，别说杀敌，怕是连马都骑不稳当，只会白白瞎了三爷您的一番好意。”
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认命的绝望。
贾枭站在河岸的高处，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卷起残雪。他一语不发，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自暴自弃的老兵。
在他的视野中，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虚幻面板正悬浮在焦大头顶。
【焦大】
【词条：百战余生（金色，未激活）】
【状态：心脉郁结，脏腑衰竭，生机断绝中……】
那个耀眼的金色词条，此刻却暗淡无光，被一层浓重的灰色死气所覆盖。原因无他，常年饮用劣质烧刀子，加上一口英雄气无处抒发，郁结于心，早已将他的身体从内到外彻底侵蚀。
一个活死人。
“老头子，你若是想死，我现在就送你一程。”
贾枭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，仿佛从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。
“免得你去了边关，死在鞑子手里，辱没了你当年的威名。”
噌——！
腰刀出鞘，带起一道凄厉的破风声。
冰冷的刀尖瞬间抵在了焦大的喉结上，那锋锐的触感让焦大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能感觉到，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动，自己的喉咙就会被毫不费力地切开。
“但你如果还想亲眼看着鞑靼的铁骑在你面前崩溃，还想听听他们临死前的哀嚎……”
“就给我站起来。”
贾枭的眼神锐利，直刺焦大灵魂深处。
他没有再给焦大任何思考的机会，在心底，一道冰冷的指令瞬间下达。
“系统，消耗两千能量点。”
“提取先前掠夺的多余【强健体魄】词条，强行灌注，激活其全部潜力！”
指令落下的瞬间，贾枭那只戴着铁甲护臂的左手，猛地按在了焦大的肩膀上。
一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蓝色光晕，在他的掌心一闪而逝，随即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，顺着他的手掌，狠狠冲进了焦大的背脊！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，从焦大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。
那不是人的声音，更像一头被困多年的野兽，在挣脱牢笼时发出的咆哮。
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岩浆，从贾枭的手掌处炸开，瞬间涌入自己那条早已僵硬弯曲的脊椎骨。
紧接着，那股热流化作了亿万只细小的虫子，疯狂地啃噬着他的骨髓，他的经脉，他的五脏六腑！
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，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。
心窝处，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气流轰然炸裂，强行冲开了那些盘踞了数十年的淤血与浊气。
哇——！
焦大猛地向前俯身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张口喷出一大口腥臭到令人作呕的黑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