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说明他不仅有匹夫之勇,更有屠龙之谋!”
“他很清楚,朕需要什么。他更清楚,他该做什么,才能让朕看到他!”
戴权的心脏猛地一缩,将头垂得更低。
他明白了。
贾枭今日在宁国府的所有狂悖之举,看似是走投无路下的疯狂,实则,每一个举动,每一句话,都是演给宫里这位看的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,是他的项上人头。
而赌赢的回报,将是圣心独断,一步登天!
隆正帝的目光,落在了墙上悬挂的那副巨大的《大乾舆图》上。
他的视线越过富庶的江南,越过繁华的中原,最终停留在北疆那片用红色朱砂标记出的广袤土地。
那里,是鞑靼人的牧场,也是悬在大乾头顶百余年的利剑。
“北疆战事将起,朕正愁先锋营找不到一员敢战的猛将。”
隆-帝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厌恶与不屑。
“京营里那些世家子弟,一个个都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老油子,平日里喝兵血、吃空饷是好手,真要让他们上了前线,怕是连鞑靼人的战旗都看不清,就要尿了裤子!”
他猛地回身,眼中精光迸射。
“既然这贾枭,敢在宁国府当着他列祖列宗的牌位,大声呵斥那群只知内斗的族人是‘守户之犬’!”
“那好!”
“朕,就给他一个机会!”
“朕要亲眼看看,他贾枭,究竟能不能做一头冲出牢笼,饮血吃人的猛虎!”
隆正帝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,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。
“传旨兵部!”
戴权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奴才在!”
“着,即刻任命荣国府子弟贾枭,为京营先锋营千户之职!”
“特许其自招兵勇,粮草军械,由兵部优先拨付,独立成营,不受京营节制!”
旨意下达,戴权的心神剧烈震动。
千户!
独立成营!
不受节制!
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破格提拔,这是圣眷隆重,是天子在亲手为贾枭打造一柄只属于皇帝的私兵!
隆正帝的嘴角,那丝笑意变得冰冷而残酷。
贾家。
你们不是视那衔玉而生的贾宝玉为命根子,为了他,不惜牺牲一个更有血性的子孙吗?
好得很。
朕就成全你们。
让你们好好守着那块“通灵宝玉”,守着你们那份摇摇欲坠的富贵。
而你们弃如敝履的这个庶子,这块废铁,朕会亲手将他锻造成最锋利的刀刃。
用他,先去割你们这些勋贵蛀虫的腐肉。
再去砍北疆鞑靼的头颅!
简在帝心。
这一刻,随着那道朱红的旨意被迅速拟就,盖上玉玺,送出宫门。
贾枭,这个挣扎在侯门泥潭中的庶子,其命运的丝线,已被那只执掌天下的手,从错综复杂的贾氏宗族网络中,蛮横地抽离出来。
然后,被牢牢地系在了大乾王朝这架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之上。
他,正式从一个微不足道的弃子,跃升为这盘天下棋局中,一颗举足轻重的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