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好。”
“是,主子。”
焦大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揣进怀里,动作虔诚得像是在供奉神龛。
待传旨的太监在一众阿谀奉承中离去,荣庆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。
贾枭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,径直转身,朝着自己那偏僻的三房小院走去。
他现在没时间,也没兴趣去欣赏贾府众人那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。
圣旨,官职,这些都只是入场券。
真正的根基,是那可以自主招募的五百兵权!
回到那简陋却干净的小院,关上院门,隔绝了府里所有的酸言冷语和窥探目光,空气似乎才变得清新起来。
贾枭脱下那身不合身的锦袍,只着一件单衣,站在院中。
焦大已经将圣旨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,自己则像一截老树桩,笔直地立在贾枭身后。
“主子,京营里的那些老兵油子,一个都不能要。”
焦大的声音嘶哑,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老兵才有的精明。他虽然不再酗酒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闪烁着清醒的光。
“那些人,一个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平日里喝兵血、吃空饷是把好手。上了战场,除了会耍滑头,就是比谁跑得都快。咱们要是招了他们,这队伍就彻底废了。”
贾枭点头,深以为然。
他前世带过兵,深知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,一支军队的战斗力,士气与纪律,远比装备和人数更为重要。
他需要的是狼,不是被圈养的羊。
“焦大,你对京郊熟悉。”贾枭的目光转向他,锐利如刀,“哪里的人最苦?哪里的汉子最狠?”
焦大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像是在脑海里搜索着一张陈旧的地图。
片刻之后,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。
“黑山村。”
他吐出三个字。
“那是当年跟着老国公爷打天下的那批老兄弟的家眷后人聚集地。国公爷去了之后,朝廷忘了他们,府里也忘了他们。”
焦大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丝苍凉。
“这几年,村子遭了灾,收成不好。县衙的胥吏和地头的恶霸勾结,把他们的地占了,把他们的房子扒了,税还照收不误。那里的日子,不是人过的。”
“那里的汉子,多是猎户出身,从小在山里跟野兽搏命。骨子里都藏着一股子狠劲儿。只要能给他们一碗饱饭,给他们家里的老小一条活路。”
焦大说到这里,抬起头,眼中爆出一团精光。
“他们就敢拎着自己的脑袋,跟着主子你去冲锋陷阵!”
黑山村。
贾枭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真是绝妙的讽刺。
那里,本是贾母和王夫人为他选定的,将他发配过去自生自灭的坟墓。
现在,却要成为他崛起的龙兴之地。
“准备大车。”
贾枭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“把从赖家那些狗奴才手里收来的粮食和银子,全部装上。”
“明天一早,咱们去黑山村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了京城的方向,眼神幽深。
皇帝给了他一把刀,给了他铸刀的权力。
但皇帝要的,是一支听令的军队。
而他贾枭要的,不止于此。
他要的,是一支除了他自己,谁也调不动的私人死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