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一个深闺少女而言,这几乎是她的全部身家,是她未来立足的底气。
他心中那片为佣兵生涯冰封的冻土,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暖意,烫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“三哥!”
一个英气的声音响起。
探春大步上前,她没有女儿家的扭捏,直接将一双崭新的厚底鹿皮靴递了过来。靴子是她亲手缝制的,针脚细密,看得出下了极大的功夫。
“北地苦寒,行军艰苦,这双靴子聊表心意。”
她抬起头,那张素日里就带着几分傲气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坚定与期许。
“你一定要在外面杀出个名堂来!给咱们贾家争一口气!别让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,再看扁了我们!”
迎春和惜春也怯生生地跟在后面,手里捧着一些伤药和贴身的衣物。她们虽然言语不多,但那关切的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贾枭的目光,缓缓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。
林黛玉的决绝,薛宝钗的示好,探春的激昂,迎春的担忧,惜春的依赖……
这些平日里只在诗词歌赋、针织女红中消磨光阴的娇贵姑娘,此刻却用她们最笨拙、也最真诚的方式,为他这个即将踏上血与火之路的“煞星”送行。
她们在用自己的全部,为他的前路添砖加瓦。
这一刻,贾枭那颗在尸山血海中浸泡得坚硬无比的佣兵之心,确确实实地,流过了一丝名为“暖”的东西。
他没有矫情地推辞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,每一两银子,都可能多换来一张弓,多装备一面盾,多挽救一个士兵的性命。
这是最实在的支持。
“这笔情分,我贾枭记下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沉稳,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在众女的注视下,贾枭将林黛玉给的木匣打开,看了一眼里面厚厚一沓的银票,然后当着她们的面,将银票与宝钗送来的那个包裹,一同收进了怀中。
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,那些东西便消失不见,仿佛被他融入了身体。
这是系统空间的能力,但在少女们眼中,却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。
做完这一切,贾枭重新环视众女,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冷漠疏离,而是多了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庇护欲。
他的语气陡然间变得霸道,充满了横绝一切的气势。
“你们且在府里好生待着。”
“只要我贾枭在战场上一天,这荣国府的天,就塌不下来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,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少女们的心脏,被这股磅礴的气势冲击得剧烈跳动起来,脸上浮现出混杂着震惊、崇拜与安心的复杂神色。
贾枭的目光变得幽深,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气。
“谁要是敢趁我不在,欺负你们分毫。”
“待我凯旋归来,定让他……百倍偿还!”
这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它不再是简单的承诺,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对身后需要他守护之人的庄严宣告。
它像一块巨石,投入少女们平静的心湖,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,久久无法平息。
这一夜,三房小院的烛火,似乎都变得明亮了许多,驱散了所有的凄清与冷寂。
贾枭站在那里,身形笔挺如枪。
他知道,从此刻起,他背负的不再仅仅是母亲的期望和自己的野心。
在他的身后,还站着这些鲜活的、需要他用刀剑去守护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