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一份兵部递呈上来、本该层层驳回的公文上,重重写下了一个字。
“准!”
那份公文,正是贾枭通过特殊渠道,越过了无数衙门关卡,直接递到御前的请奏——请求扩充军费,并获得黑山村后山铁矿的独立开采权。
如此胆大包天、不合祖制的举动,在这位大乾天子的笔下,却被轻而易举地允准了。
“冯保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个口信给五城兵马司,贾枭在京城里折腾的那些事,只要他没放火烧了朕的乾清宫,就让他们都把眼睛闭上。”
隆正帝的声音平静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森然。
“另外,他那批军资,谁敢卡,谁敢伸手……”
“朕,就拿谁的脑袋去祭旗。”
冯保的头埋得更低,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襟。
他听懂了。
这不是纵容,这是授权。是皇帝将自己的一部分权力,毫无保留地赋予了那把名为“贾枭”的刀。
隆正帝很清楚,贾枭这样的人,绝不会被那个腐朽不堪的贾家所收买。
因为贾枭远比朝堂上任何一个老狐狸都看得明白——他所有的一切,他所有的权柄,他所有的生杀予夺,都只来源于一个地方。
皇权。
这是一场赌上了一切的利益捆绑。
皇帝提供至高无上的庇护与权柄,贾枭则贡献出最锋利的爪牙与威慑。
在这位九五之尊的默许与暗中推动下,京郊的先锋营,如同一头被解开了所有枷锁的远古巨兽,开始疯狂吞噬着京畿之地的财富与铁料。
每一天,都有崭新的神臂弩从工坊中被运出,那闪烁着寒光的机括,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杀戮机器。
每一刻,都有新的战士在辛盛那近乎严苛的操练下,在血与汗的交融中,褪去青涩,蜕变为真正的悍卒。
先锋营在京郊的寒风中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。
而此刻的贾枭,目光早已越过了那些不成气候的山匪流寇。
他站在黑山村的最高处,遥望着京城的方向。
他的刀,磨好了。
现在,他要带着这支完全属于他的队伍,去触碰一下这个王朝最核心、最精锐的军事力量。
京营。
那是盘踞在京城周围,由一代代旧勋贵们牢牢掌控的命根子。
也是他贾枭,想要真正站稳脚跟,必须亲手踏过去的第一道血色门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