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二虎催马上前一步,压低了声音,脸上满是凝重。
他那一身蛮力,面对这种结成军阵的精锐,恐怕也讨不到好。
贾枭的嘴角,却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所谓的京营精锐,只是回头,淡淡地看了一眼身侧的辛盛。
“辛副统领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既然王大人想看戏,那你就带一百兄弟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贾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教教他们,什么叫打仗。”
“遵命!”
辛盛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手中长剑轻轻一挥,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第一队,出列!”
一百名身披简易皮甲、背负神臂弩的先锋营新兵,闻声而动。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,瞬间便在阵前列成一个简单的攻击阵型。
王子胜看到这一幕,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,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“一百人?打我的两百亲卫?”
“哈哈哈哈!还是一群连铁甲都穿不起的流民?贾枭,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!”
他笑声一敛,面目瞬间变得狰狞。
“给我上!”
“往死里打!打残了,本官重重有赏!”
“吼!”
两百名京营精锐发出一阵野兽般的怪叫,挥舞着手中的钩镰枪,如同一道银色的浪潮,朝着那单薄的一百人方阵猛冲了过来。
然而,浪潮之前,辛盛的面容冷峻如山。
他手中的令旗,在京营兵距离不足五十步时,猛地向下一压。
“阵起!”
一个冰冷的字眼,吐气开声。
原本看似松散的一百人方阵,在这一瞬间,像是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杀戮机器,轰然运转起来。
前排的刀盾手半蹲在地,盾牌相连,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矮墙。
后排的弩手踏前一步,将手中的神臂弩架在前排同伴的肩上,冰冷的机括声连成一片。
京营的精锐们还没冲到近前,便惊恐地发现,那一百个“叫花子兵”,竟然在瞬息之间,变幻出了数种闻所未闻的合击之法。
他们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,致命的打击便已降临。
嘭!
一声沉闷到让人牙酸的巨响。
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京营小头目,手中的精钢大盾被一只拳头正面砸中。
那面足以抵挡战马冲击的盾牌,竟从中心处凹陷、龟裂,然后轰然炸开。
赵二虎那山岳般的身影屹立在阵前,他甚至没有用武器,仅仅一拳,便将那名精锐连人带盾的碎片,直接砸得倒飞出去,一连撞翻了身后三四名同伴。
与此同时,辛盛的身形如鬼魅般在侧翼游走。
他的长剑甚至没有出鞘。
身影一闪,便贴近了两名试图从侧面迂回的老兵。
剑鞘如电,在两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,精准无比地在他们持械的手腕与咽喉处重重点了一下。
骨裂声与窒息的闷哼同时响起,两人软软地瘫倒在地,彻底失去了战斗力。
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先锋营的阵列中,每一个士兵都成了这台杀戮机器上最精准的零件。
他们的个人武勇或许不如这些京营老兵油子。
但他们的配合,却天衣无缝。
一人格挡,另一人便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致命一刀。
一人后退,身后的同伴便立刻补上他的位置。
没有个人英雄,只有一台冰冷、高效、无情的绞肉机器。
短短一炷香的时间。
教场上那震天的喊杀声,已经变成了满地的哀嚎。
两百名不可一世的京营精锐,此刻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,非死即残,没有一个还能站着。
王子胜那张原本得意张狂的脸,此刻已经血色尽褪,变得一片铁青。
他端在手中的茶杯,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,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,他却毫无知觉。
贾枭策马,缓缓向前。
战马的铁蹄踏在沙土地上,发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轻响,每一下,都像是踩在王子胜的心脏上。
他走到王子胜的面前,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面无人色的三品大员。
那眼神里,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嘲讽。
“这就是……京营的精锐?”
贾枭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遍了死寂的教场。
“我看,连黑山村的土匪都不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