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臂一振。
嗡!
断刀发出一声凄厉的破空声,猛地向下插去。
“咄!”
一声闷响,断刀的刀尖死死钉在了齐尚书的脚尖前,距离他那双云锦官靴的鞋头,不足半寸。
刀身兀自颤动不休,发出嗡嗡的低鸣。
齐尚书浑身一颤,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“齐大人。”
贾枭终于开口了,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一种能钻进人骨髓里的寒意。
“我的五百弟兄,在黑山村为国流血,等着你兵部拨下那五千石粮草救命。”
他稍稍停顿,凑近了一些,目光死死锁定着齐尚书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。
“可你,却在神京城里坐着八抬大轿,喝着百金一桌的美酒,跟一个手下败将玩着那套推诿扯皮的官场把戏。”
贾枭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齐尚书的心防上。
“你信不信。”
“我现在,就用这把杀过敌的断刀,砍下你这颗只会吞吃民脂民膏的脑袋。”
“然后,我提着它去金銮殿上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问问看当今皇上。”
“这大乾朝的粮草,这守国将士的活命粮,到底是被谁给吞了?!”
轰!
齐尚书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他看着近在咫尺,兀自颤鸣的断刀,再看看贾枭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戏谑,只有一片漠然。
他知道。
这个疯子,这个无法无天的勋贵之后,真的敢!
他真的敢在这里杀了自己,然后提着自己的头颅去闯宫!
死亡的阴影,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。
“误会……贾三爷,这都是误会啊!”
齐尚书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本官……本官这就批!这就批调令!”
他颤抖着手,从同样吓得面无人色的随行书吏手中夺过那份早已备好、只差最后一个印章的调粮文书,用尽全身力气盖上了兵部尚书的大印。
鲜红的印泥,印在了他几乎崩溃的理智上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贾枭,哆哆嗦嗦地补充道:
“不仅是……不仅是原定的五千石,本官……本官再从常平仓,私人拨出三千石,赠予先锋营的弟兄们,作为犒赏!”
“三爷,您看……可还满意?”
贾枭的目光在那份文书上扫过,确认无误后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松开了攥着齐尚书衣领的手。
齐尚书双腿一软,整个人瘫倒在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官服上满是冷汗。
贾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。
“齐大人,记住今天。”
“你的命,值这八千石粮。”
“下次再想玩什么花样,记得先给自己备好一口上等的棺材。”
话音落下,贾枭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翻身上马。
“我们走。”
他带着赵二虎等人,在无数道敬畏、恐惧、混杂着一丝快意的目光中,策马扬长而去。
这一天,贾枭不仅拿回了属于先锋营的粮草。
他更用一把断刀,在神京城所有人的心里,立下了一个血淋淋的规矩。
谁敢挡他贾枭的路,谁就得拿命来填。
粮草归位,先锋营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士气如虹。
而此时的北境边疆,隔着遥远的时空,仿佛已有鞑靼人的铁骑嘶鸣隐约传来。
贾枭知道,离京的日子,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