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，那件礼服，她到底穿了多少次？
那颗活了五百年的龙之心，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“亏欠”的重量。
那重量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【万界交流群】内，短暂的沉寂后，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。
纳西妲的头像闪烁起来，发出了一段温柔的文字。
“其实，神明偶尔也是可以放纵一下的。”
“在须弥，如果我们想要甜点，大贤者们通常……哦，不对，我现在有旅行者了。”
“芙宁娜，如果你真的想吃，我可以分给你一点梦里的糖果。”
小草神的话语，像是一缕温暖的阳光，试图驱散那份悲凉。
紧接着，雷电将军的头像也亮了起来。
她的话语一如既往的直接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虽然吾不擅长烹饪，但吾还是建议，如果生活拮据，可以考虑精简一下那些无意义的演出费用。”
这两位神明的发言，让芙宁娜的卧室内，那埋在枕头里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上，满是羞愤与不甘。
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，用颤抖的手指在光幕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
“谁说我生活拮据了！”
一行带着三个感叹号的文字，气势汹汹地出现在群聊中。
“我那是为了体察民情！我在体验枫丹普通民众在面对诱惑时的心境！”
“这叫艺术的磨炼！你们不懂！”
她的反驳，显得那么苍白，那么无力。
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，除了虚张声势地炸毛，再也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。
然而，光幕是无情的。
苏白的剪辑，更是绝杀。
芙宁娜的辩解文字还未在群聊中消失，光幕上的画面就给出了最响亮的一记耳光。
画面中，那个在橱窗前天人交战了许久的身影，最终还是败给了最原始的食欲。
她看到店员在蛋糕上插上了一个“本日折扣”的小牌子。
那一瞬间，她眼中的挣扎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下定决心的果决。
她从斗篷下伸出手，从一个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小巧钱袋里，倒出了几枚摩拉，小心翼翼地数了数。
然后，她走进了蛋糕店。
出来时，她的脚步轻快了许多，怀里揣着一个用最简单的纸盒包装的小蛋糕。
她没有返回沫芒宫，甚至没有走上宽阔的大路。
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。
她靠在一堆废弃的货箱旁，警惕地向巷子口望了望，确认无人后，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盒。
没有餐具。
她直接用手，捏起那块小小的、因为打折而可能不那么新鲜的蛋糕，飞快地塞进了嘴里。
奶油蹭到了她的鼻尖和脸颊上，她也毫不在意。
那一刻。
当甜味在味蕾上炸开的瞬间。
芙宁娜的脸上，绽放出了一种……近乎于虔诚的幸福。
那双异色的眼眸微微眯起，满足地弯成了月牙的形状。
那不是扮演出来的、属于水神的浮夸笑容。
那是一种极其廉价，却又无比真实的，发自灵魂深处的快乐。
就像是在无尽的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，终于喝到的第一口清泉。
这一刻，所有宏大的叙事都失去了意义。
所有的伪装，所有的坚强，所有的神性……
在这一口廉价的奶油蛋糕面前，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枫丹神明的威严，彻底崩塌成了一堆奶油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