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完,整个阵地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针落可闻。
下一秒,李云龙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,撕裂了这片寂静。
“多少?!”
“三百五十公里?!”
他一把抓住赵刚的胳膊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。
“老赵!你给老子算算!三百五十公里,换算成华里是多少?!”
赵刚的脸色也有些发白,他嘴唇哆嗦着,快速心算。
“一公里等于二华里……三百五十公里……就是七百华里!”
七百里!
李云龙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松开赵刚,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。
“他娘的……七百里……”
“老子骑着最好的战马,从天亮跑到天黑,马都跑废了,一天一夜也就跑个百八十里地!”
“这铁家伙……一个钟头……就跑七百里?!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那从太原到北平,一千多里地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老子撒泡尿,再吃顿饭的功夫就到了?!”
随着他这声惊天动地的怒吼,光幕之中,那枚被竖立起来的硬币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焊死在了窗台上。
任凭窗外的风景化作重重叠叠的残影,任凭那“复兴号”以追风逐电般的速度撕裂大地。
硬币,纹丝不动。
稳如泰山。
这一幕,给予众人的视觉冲击,远比刚才击落两架敌机还要震撼!
李云龙的眼珠子瞪得溜圆,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。
他再也站不住了,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绕着指挥部外的小院子,一圈又一圈地疯狂转悠。
他的嘴里,不停地念叨着,声音越来越大,情绪越来越激动。
“神了!”
“真是神了!”
“这哪里是车啊?这他娘的分明是神话里头,神仙才有的缩地成寸啊!”
他猛地停下脚步,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,砸出一个浅坑。
“跑得比闪电还快,里头居然连晃都不晃一下?”
“咱们那破卡车,在土路上跑一趟,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颠出来!”
“这未来的日子……人……真的是在天上飞吗?”
他仰起头,看着那面巨大的光幕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敬畏,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渴望。
……
山城,重城。
雾气缭绕的官邸深处。
常凯申拄着文明杖,站在窗前,同样沉默地注视着天空中那块同步浮现的光幕。
当那枚硬币稳稳立住,当时速三百五十公里的数字出现时,他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比李云龙看得更远,想得更深。
交通。
这是一个国家统治的命脉,是军事调度的根基。
他毕生都在为修路、修铁路而奔走,深知控制了交通线,就等于扼住了国家的咽喉。
可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画面中,一张覆盖了整个神州大地的,纵横交错、密如蛛网的高速铁路网络图一闪而过。
每一条线,都代表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,足以碾碎当前时代所有军事常识的恐怖动员能力。
这意味着,国家的向心力、资源的调配速度、兵力的投送效率,已经抵达了一个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极限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手中的文明杖,不受控制地,一次又一次地敲击着光洁的地板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一种冰冷刺骨的无力感,如同潮水般从心底涌起,瞬间淹没了他的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