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条何等漫长而痛苦的死亡之路。
士兵们穿着草鞋,背着沉重的行囊,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跋涉。
一走,就是几个月。
风餐露宿,日晒雨淋。
疾病、饥饿、绝望,如同跗骨之蛆,一路追随。
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,一支满编的部队,往往就先病倒了一半。
再逃掉一半。
剩下能抵达战场的,早已是精疲力竭的残兵败将。
用这样的军队,去和武装到牙齿的日寇决战?
这仗,还怎么打?!
他胸口剧烈起伏,手中的文明杖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。
他看着光幕中那个巨大的棋盘,那个可以在任意一点,瞬间投送十万生力军的恐怖棋盘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,如同梦呓般的声音。
“兵力……可以瞬间在任意点集结……”
“这意味着……任何试图入侵神州的敌人,都将面临……”
“面临举国之力的……瞬间反击!”
他猛地闭上眼睛,身体一阵摇晃。
这哪里是什么交通工具?
这哪里是什么铁路网?
这分明是……分明是神州立于不败之地的金钟罩!铁布衫!
……
独立团指挥部。
“过瘾!”
李云龙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“真他娘的过瘾!”
他兴奋地满脸通红,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束缚的猛虎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狂野的战意。
“要是老子当年有这本事,有这铁疙瘩!哪还用得着跟小鬼子在山沟沟里兜圈子,玩什么麻雀战?!”
他一拳砸在空气中,吼声震得房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。
“直接一个铁疙瘩拉过去!几万个精神饱满的弟兄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鬼子老窝后面!”
“坂田联队?山崎大队?狗屁!”
“老子一个冲锋,就把他狗日的老巢给一锅端了!”
他转过头,双眼亮得骇人,死死抓住赵刚的肩膀。
“老赵!你看见没?你看见没!”
“这就是国力!”
“这就是咱们后辈的底气!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华北。
日军司令部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冈村宁次呆呆地站着,他那双素来精光四射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茫然。
光幕上,那纵横交错的银色轨迹,如同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尖刀,将他脑海中那张引以为傲的华北占领区地图,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囚笼政策。
他毕生心血的结晶。
用铁路、公路、碉堡、封锁沟,将整个华北根据地分割成无数个小块,再逐一清剿。
他要用这张“网”,把所有抵抗者都困死、饿死。
可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在那每小时三百五十公里的恐怖机动能力面前,他那张自以为固若金汤的“囚笼”,脆弱得就像是一个被顽童随手拆解的积木。
敌人可以在一夜之间,在他任何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,集结起一支足以发动致命一击的庞大军队。
所有的封锁,都成了笑话。
所有的分割,都失去了意义。
未来的神州,由于高铁的存在,已经黏合成了一个坚不可摧、血肉相连的整体。
一个不可战胜的整体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他手中那根象征着权力和意志的指挥棒,从僵硬的指间滑落,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