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、黏连的轻响,然后才强行用那种浮夸到极致的咏叹调,试图划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。
“哦呀?”
“真是……出人意料的开场呢!”
“我的观众们,都躲到哪里去了?难道说,这是一场为了本神明,特意准备的惊喜派对吗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没有人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清脆的、富有节奏的脚步声,从剧院最高处的阴影中响起。
那维莱特的身影,缓缓出现在了审判席之上。
他的脚步声在空旷到死寂的剧院里来回激荡,每一声,都精准地踏在芙宁P的心尖上,让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随之抽搐。
万界的观众看着这一幕,心情无比沉重。
他们终于明白了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针对凡人意志的极限测试。
一个为了拯救枫丹,而不得不对他们名义上的“神明”,设下的、有史以来最残酷的陷阱。
屏幕里,那个被聚光灯囚禁在舞台中央的少女,就像是一只被蛛网黏住翅膀的、华丽却单薄的蝴蝶。
她还在徒劳地振动着双翼。
她还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维持着自己身为“神”的尊严与人设。
“放肆!”
“那维莱特!还有你们!见到本神明,为何不行礼?”
“你们的眼中,还有没有枫丹的秩序!”
她的声音拔得很高,试图用尖锐的声调来掩盖那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但这种色厉内荏的姿态,连屏幕之外最普通的凡人,都能听出其中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慌。
从踏入剧院的自信。
到大门关闭的错愕。
再到此刻,面对空无一人的观众席和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她表情的每一次细微切换,都被天幕的特写镜头,完美地、残忍地捕捉了下来。
芙宁娜开始在小小的舞台光圈内来回踱步。
那是一种被困野兽的焦躁。
手心里渗出的冷汗,很快浸透了那双精致的白色蕾丝手套,布料黏在皮肤上,带来一种冰冷滑腻的触感。
她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。
周围的每一道目光,都化作了实质的重量,压在她的胸口,让她每一次吸气,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。
她能看到旅行者那双金色的眸子里,写满了决心与不忍。
她能看到娜维娅紧紧攥着阳伞的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能看到林尼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魔术被揭穿前的凝重。
这些目光,想要切开她的胸膛。
这些目光,想要剖出她的心脏。
这些目光,想要看看那里面跳动的,究竟是一颗属于神明的、坚不可摧的心,还是一颗属于凡人的、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极致的孤立感,让万界无数观众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残忍。
他们分明知道。
旅行者和那维莱特所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拯救那个被预言毁灭的国家。
但这种将一个在恐惧中挣扎了五百年的少女,一步步逼向悬崖绝路的做法,依然让他们的心脏,揪成了一团。
芙宁娜。
这颗在枫丹的舞台上,闪耀了整整五个世纪的、最璀璨的明星。
此刻。
正独自面对着整个世界的质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