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亲手锻造了最沉重的锁链，然后，亲手拷在了自己的灵魂上。”
这一番评价，宛如惊雷，炸响在许多人的心头。
角落里，那位从襄阳城远道而来的郭靖，一直沉默不语。他那张方正的脸上，浓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，虬结的肌肉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挣扎。
侠之大者，为国为民。
这是他一生奉行的准则。
可笑三笑的行为，算不算“为国为民”？他为了阻止一场席卷天下的大劫，不惜操纵天下，牺牲亲子，这又算是什么？
这与他所理解的“侠”，究竟有何区别？
郭靖想不明白，他只觉得自己的信念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。
苏煊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块巨石，投入众人心湖，激起滔天巨浪。
关于笑三笑的揭露，不仅仅是让江湖人感到震撼与迷茫。
在场的，那些来自大隋、大明、北离等各大皇朝的密探，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了。
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精于算计的一群人。
他们为各自的君主效力，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与江湖中，编织着一张张阴谋的大网。
他们为了一座城池的归属，可以谋划数年。
他们为了一次皇位的更迭，可以布局十年。
他们自以为是棋手，是站在高处俯瞰棋盘的人。
可现在，苏煊告诉他们，在他们所有人的头顶上，还有一个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。
一个，将整个天下都当做棋盘的老怪物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这意味着，大明皇朝的建立，是不是他的一次落子？
意味着，大隋帝国的强盛，是不是他的一次布局？
意味着，他们每一场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政治博弈，每一次拼尽心血的权谋斗争，在那个老人的眼中，都只是一场早已被预见了结局的滑稽戏？
一名来自大明东厂的番役，脸色煞白，藏在袖中的手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另一名来自大隋的武侯府高手，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他们这些行走在阴影中的人，最害怕的，就是自己的所有行动，都暴露在另一双眼睛之下。
而现在，他们面对的，可能是一双看了他们祖宗十八代的眼睛。
这种恐惧，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天机楼内的气氛，变得异常凝重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酒香，血腥气，还有一种名为“世界观崩塌”的绝望味道。
苏煊站在高台上，将台下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陆小凤的失魂落魄。
郭靖的挣扎与迷茫。
那些密探们通体冰凉的恐惧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目的达到了。
他今天站在这里，说的不仅仅是长生。
他是在用一个又一个超出他们认知极限的秘密，一点一点地，撕碎这些人脑中固有的，稳定的世界。
然后，再用这些碎片，重塑一个由他来定义规则，由他来掌控话语权的新世界。
随着每一个长生秘密的曝光，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皇朝秩序，那个由王侯将相、英雄豪杰共同构筑的稳定结构，正在产生一道道细微的，却再也无法愈合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