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个疯子。
一个有着坚定到扭曲的信仰,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的疯子!
光幕的画面,终于停止了那残酷的回放。
镜头,重新拉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那间昏暗的、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房间。
雨声,淅淅沥沥。
龚庆脱下了那身杂役的道袍,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劲装。他身上再也没有半分憨厚与木讷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、沉凝如山的气度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了田晋中的轮椅前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屋内,清晰得刺耳。
他没有狂笑,没有得意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照料了三年的老人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龚庆微微躬身,对着轮椅上的田晋中,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的礼。
“田老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,再无半分“小羽子”的口音。
“全性,龚庆。”
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号。
田晋中没有任何反应,那双苍老的眼眸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,浑浊,却又仿佛洞悉了一切。
龚庆直起身,目光落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语气里竟透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“田老,这三年,多谢您的……接纳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着用词。
“这三年的照料,感情,并不全是假的。”
“如果您只是龙虎山一个普通的瘫痪老人,又或者,我只是一个想要往上爬的全性小卒,我或许会真的在这里,守着您,为您养老送终。”
他的话语很真诚。
真诚到让人不寒而栗。
因为下一秒,他话锋陡然一转。
那份短暂的温情瞬间被抽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决绝。他眼中那份对真相的执念,化作了燃烧的火焰,几乎要透过屏幕灼伤每一个人的眼睛。
“但是,您不是。”
“我,也不是。”
龚庆的声音压低了,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我必须知道那个秘密。”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那张年轻而又充满野心的脸,逼近了田晋中。
“当年甲申之乱后,您奉天师之命下山,寻找您的师兄,无根生的结义兄弟,张怀义。”
“您找到了他。”
“然后,您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。”
龚庆的目光,死死地锁住田晋中的眼睛,不放过最细微的一丝神情变化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那个让他走火入魔,也让您宁愿自断手足、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活死人模样也要守住的东西……”
“到底是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