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龙熟门熟路地领着祁同伟往里走,刚进客厅,就扯着嗓子喊:“爸!我给您带个高人来!”
里屋传来一声沉稳的回应,随即,一个身形微胖、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眼神锐利如鹰,扫过祁同伟时,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。
他便是时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赵立春。
这个年代的汉东,正处在改革浪潮的风口浪尖,省内各派势力盘根错节,发展之争暗流涌动。
赵立春坐镇常务副省长之位,主抓经济工作,手握重权,是汉东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“爸,这是祁同伟,汉东政法大的高材生!今天要不是他,您儿子就得被那群街溜子开瓢了!”
赵瑞龙嬉皮笑脸地凑上去,指着祁同伟,语气里满是得意,“他跟我说了个赚大钱的路子,保准能让我赚得盆满钵满!”
赵立春没理会儿子的咋咋呼呼,目光落在祁同伟身上,微微颔首:“坐吧。”
祁同伟从容落座,脊背挺直,既不卑躬屈膝,也不故作张扬。他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,双手捧着,轻声道:“领导,叨扰了。”
“你救了瑞龙就是赵家的恩人,何来叨扰一说?”赵立春呷了一口茶,开门见山,“坐,瑞龙说你有赚钱的路子?能不能说来听听。”
祁同伟放下茶杯,抬眸迎上赵立春的目光,语气不疾不徐:“领导,眼下全国都在搞改革开放,沿海城市靠着政策红利,一部分人已经先富起来了。那边的进口彩电堆积如山,内陆却一台难求,市价能翻三倍不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汉东地处平原交通便利,若是能打通南货北运的渠道,借着政策的东风,倒卖家电、服装这些紧俏商品,不出半年就能回笼大笔资金。这不是投机倒把,是顺应市场经济的趋势。”
赵立春的眼神动了动。他主抓经济多年,自然知道内陆与沿海的物资差价有多大。
只是此前一直囿于体制内的条条框框,没往这方面深想。
祁同伟的话,恰好戳中了他心底的一块痒处。
“你倒是看得透彻。”赵立春放下茶杯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可你想过没有?南货北运,涉及运输、审批、销售多个环节,哪一环都不是容易啃的骨头。”
“领导所言极是。”祁同伟点头,语气笃定,“难才有机遇。有您的威望在,审批起来事半功倍;运输环节,可与省运输公司合作,既合规又高效;销售环节,瑞龙兄弟人脉广,在汉东各地铺开渠道,绝非难事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陡然拔高几分:“这不仅仅是赚钱的生意。改革拼的是胆子,拼的是眼光。谁能抓住这波红利,谁就能在未来站稳脚跟。”
“说得好!”赵立春猛地一拍大腿,眼中精光四射,“好一个‘抓住红利,站稳脚跟’!祁同伟,你这个年轻人,不简单啊!”
一旁的赵瑞龙听得眉飞色舞,连忙附和:“爸,我就说吧!祁哥是个有大本事的人!”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端着水果走了进来。
她眉眼温婉,气质娴静,正是赵立春的二女儿赵小惠。
她放下果盘,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祁同伟身上,见他身形挺拔,谈吐不凡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。
赵小惠安静地坐在一旁,听着祁同伟与父亲纵论汉东经济格局,越听越是心惊。
这个年纪轻轻的政法大学毕业生,竟有着远超同龄人的远见和魄力,对政策走向的预判精准得可怕,仿佛亲眼见过未来一般。
祁同伟浑然不觉赵小惠的目光,他话锋一转,谈及了更深远的话题:“领导,汉东的发展,光靠倒卖商品是远远不够的。未来十年,汉东的核心竞争力,在于产业升级和区域协调。吕州的旅游业,林城的建造业,岩台的矿业,若是能整合资源形成产业链条,汉东必将在未来的经济崛起中占据一席之地。”
“经济崛起……”赵立春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震撼。这个词,他只在中央的内部文件里见过,眼前的年轻人,竟然能脱口而出!
他看着祁同伟,心中翻江倒海。这哪里是个普通的毕业生,分明是个经天纬地的奇才!
“祁同伟,”赵立春的语气变得郑重,“你这眼界,这格局,将来的前途,不可限量!”
祁同伟微微一笑,起身拱手,语气谦逊:“领导谬赞了。我不过是纸上谈兵,一个被发配到宁县的小人物,真正能擘画汉东未来的,还是您这样的掌舵人。”
他话锋一转,趁热打铁,提起了另一件事:“对了,赵省长,学生还有一事,想向您举荐一位大才。”
“哦?”赵立春来了兴致,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