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的先锋军,在那位李偏将的率领下,带着刻入骨髓的傲慢与轻敌,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流光,冲入了北海海眼的核心范围。
就在旗舰的船首撕开那片墨色海域边界的一刹那。
变故陡生。
原本湛蓝如洗的天空,没有任何预兆,光线瞬间被抽离。
世界归于漆黑如墨。
那不是乌云。
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神念去丈量的阴影,从九天云霄之上,无声无息地垂落。
它像一块浸透了永夜的幕布,将方圆万里的海域,连同光线、声音、乃至时间,一并彻底笼罩。
轰隆!
死寂的海平面,在这一刻,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。
那不是水波,而是整片大海都在向上喷发!
无数身披漆黑鳞甲、眼眶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北海妖兵,手持锈迹斑斑的钢叉,从翻涌的波涛之下涌出。
他们如同地狱深渊里爬出的蝗灾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。
从海面,到海底,再到视线的尽头。
数量,根本不是情报中所言的区区几万。
那是百万!是千万!是一支足以颠覆一重天界的恐怖大军!
“怎么可能!”
李偏将脸上的嘲弄笑容彻底凝固,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煞白。
“这么多妖物,为何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!探路的斥候呢!天机阁的推演呢!”
他惊恐地环顾四周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。
然而,没有任何人能回答他。
因为,还没等他从这颠覆认知的冲击中反应过来,云端之上,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,响起了一声足以刺穿仙魂的尖啸。
唳——
那啸声不属于三界之内的任何一种生灵。
它古老、高远,带着俯瞰纪元更迭的漠然。
随着啸声,那巨大的阴影轮廓开始变得清晰。
它缓缓显化,最终,竟是一尊遮蔽了整个天穹的鲲鹏虚影!
它的一只眼,便是一轮幽暗的血色大日。
另一只眼,则是一座吞噬万物的漆黑深渊。
虽然仅仅是远古大阵凝聚而成的能量体,但那股纯粹、原始、高高在上的太乙金仙级威压,却真实不虚。
威压降临的瞬间,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天兵天将,无论修为高低,体内的仙元在一瞬间彻底凝滞,仿佛被冻结成了顽石。
法宝的光华黯淡下去。
仙甲的符文归于死寂。
他们成了被挂在蛛网上的飞虫,动弹不得,只能用尽全身力气,颤抖着仰望那片带来绝望的天空。
一只巨爪,从那片黑暗的云层中探出。
它完全由深蓝色的神光构成,每一片鳞甲的缝隙间都流淌着破碎的虚空乱流,其大小,足有一座巍峨山岳。
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是那么缓缓地、带着碾碎一切法则的恐怖威能,对着先锋军的旗舰,那艘最华丽、最坚固的战争堡垒,狠狠抓下。
“快!防御!结阵!!”
李偏将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嘶吼,他双目尽赤,疯狂燃烧自己的仙元,强行冲破了那层威压的束缚。
他背后那柄跟随他斩妖无数的仙剑,发出一声激越的剑鸣,化作一道百丈长的惊虹,逆冲而上。
“斩!”
然而,在绝对的力量维度面前,一切挣扎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那柄位列中品后天灵宝的斩妖剑,代表着天庭仙匠最高工艺的杰作,在接触到巨爪鳞片的瞬间,连一丝金铁交鸣之声都未发出。
它就像一道脆弱的琉璃,无声无息地崩碎。
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残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