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清玄子就把人叫齐了。
工棚里挤着铁莹、石磊、苏晴,吞月蹲在角落啃一块盔甲碎片,嘎吱嘎吱响。
“今天干完。”清玄子说,“铁莹,熔了那些破盔甲,打箭镞,要能扎穿板甲的。”
铁莹点头:“用吞月吐的那种铁?”
“对。”
“成。”她拎起锤子就往外走。
“石磊。”清玄子转向眼镜片反光的青年,“你那盏灯,改进好了没?”
“好、好了!”石磊赶紧说,“亮度提了六成,我做了三个手提的,晚上能用。”
“再弄点能闪瞎人眼的东西,扔出去就炸亮的那种。”
“闪光符弹?我试试……”
“不是试试,是做出来。”清玄子打断,“天黑前给我二十个。”
石磊咽了口唾沫:“……是!”
“苏晴。”清玄子看向正在分药草的女子,“麻痹药,致幻药,各调三十份,涂箭上用。药草不够就去后山采,带两个人,午时前回来。”
苏晴轻轻点头,没多话。
吞月蹦过来:“我呢我呢?”
“你吃。”清玄子指着工棚外那堆废铁,“把边角料全吃了,能吐多少精华铁就吐多少。吐不出来……”
兔子耳朵竖起。
“吐不出来晚上没加餐。”
吞月嗷一声冲出去了。
清玄子转身走向谷口。空地上站着十几个从流民里挑出来的汉子,站得歪歪扭扭。
他扫了一眼:“我叫清玄子,略懂拳脚。”
没人吭声。
“以前干什么我不管。”他说,“现在站在这儿,就两件事:听令,拼命。”
他走到一个一直挠裤裆的小子面前:“痒?”
小子手僵住。
“忍着。”清玄子说,“等会儿训练你第一个上。”
他走到空地中央,脚下画个圈。
“今天教三样:怎么藏,怎么合击,怎么跑。”
有人举手:“不学打吗?”
“你打得过教廷骑士?”
那人噎住了。
“打不过就先学活。”清玄子说,“活下来,才有机会打。”
他开始示范。身子一矮,肩膀松下来,呼吸变轻,整个人像突然变成了块石头。
“这叫敛息。”他说,“不是隐身,是让你看着不像个人。”
(半个时辰后)
练得最好的居然是个瘦小子——阿土。他以前是猎户,蹲那儿一猫腰,真跟长草的石头似的。
铁莹拎着两把新箭镞过来,哐当扔地上:“打了三十支,用吞月的铁水淬的,硬。”
清玄子捡起一支,走到老树前,手腕一抖。
噗。
箭镞扎进树干一半。
铁莹吹口哨:“行。”
她转头看见阿土正用自制木弓射树枝,走过去一把抢过来,掂了掂:“小孩玩具。”
阿土脸涨红。
铁莹回工棚拎了把乌黑的铁胎弓出来,塞他手里:“试试。”
弓很沉。阿土两手捧着,咬牙拉弦——弦纹丝不动。
“用劲。”
阿土憋红了脸,双臂肌肉鼓起来。弓弦缓缓张开,满月。
铁莹捡起支新箭递过去:“射那棵歪脖子树。”
百步外。
阿土搭箭,拉弓,瞄准,松手。
咻——
树干炸开碗口大的洞,木屑纷飞。箭穿过去,又飞了十几步才扎进土里。
全场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