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左手掐了个诀,食指中指并拢,朝护盾中心虚虚一点。
“破。”
一道淡金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去,细得像线,打在护盾上。
没声音。
但护盾剧烈晃动起来,表面出现蛛网似的裂痕,乳白色的光像水一样从裂缝里往外淌。
牧师瞪大眼睛:“这、这是什么力量?!”
护盾快撑不住了。
吞月从清玄子肩上蹦下来,小嘴一张。
牧师脚下突然出现个黑窟窿,拳头大小。
牧师低头看,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整个人就往下掉——不是整个掉,是下半身掉进去了,上半身还卡在外面。
他惨叫。
腿没了,腰以下全没了,断面整整齐齐,但一滴血都没流。他就那么卡在黑窟窿边缘,手在空中乱抓,脸扭曲得不像人。
吞月咂咂嘴:“肉有点老……不好吃。”
清玄子走过去,弹它耳朵:“让你吞武器,没让你吞人。”
兔子委屈:“他自己撞上来的!”
剩下几个骑士想跑,被青云卫围住,三两下放倒。有个年轻的还想反抗,被铁莹一锤子砸在头盔上,哐一声,人直挺挺躺了。
三辆马车全停了。
清玄子走到第一辆马车旁边,伸手去掀黑布。
布很厚,摸上去冰凉。他刚掀开一角——
吞月突然炸毛。
不是普通的炸,是全身毛都竖起来,银眼睛瞪得溜圆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,像小狗看见天敌。
“灰雾!”它尖叫,“来了!”
最后一辆马车的黑布炸开。
不是掀开,是炸开。布片像被无形的手撕碎,四下飞散。
车里站起个东西。
两米五高,披着灰袍,没脸——袍子兜帽下面是一团旋转的灰雾,雾里偶尔闪过几点暗红色的光。它手里握着杆暗金色的长戟,戟尖指着地面。
它没动。
但谷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,阴风变成刺骨的寒。
清玄子脑子里闪过影七那张纸条:“裁决者数量可能不止一个。”
他吼:“退!”
石磊还在愣神,盯着那东西看,眼镜片后的眼睛全是茫然。
裁决者动了。
它抬起长戟,横着一挥。
没有声音,但一道灰色的波纹从戟尖荡开,所过之处,岩石崩裂,地面犁出半尺深的沟。
波纹朝石磊的方向扫过去。
清玄子冲过去,一把推开石磊。
自己慢了半步。
波纹擦过他胸口。
像被重锤砸中,又像有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去搅了一圈。清玄子闷哼一声,倒退三步才站稳,胸口道袍裂开条口子,底下皮肤火辣辣地疼。
他低头看。
没出血,但皮肤下面有团灰色的东西在蠕动,像活的。
裁决者转过身,灰雾构成的“脸”对着他。
无声。
但压迫感像山一样压过来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