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！动作快！”
清玄子的声音砸下来，硬邦邦的，把刚冒头的那点“赢了”的滋味全给冲散了。
阿土像是脚底下装了弹簧，噌一下就窜了出去。他手里抓着个怪模怪样的罐子，罐子内壁上刻满了发暗的纹路——石磊鼓捣出来的，说是能镇住“活蹦乱跳”的东西。他扑到金属海边上，没贪心，专门挑那些看起来“蔫了吧唧”的银灰色流质，舀了三四勺，赶紧封盖。罐子里传来滋滋的轻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墙。
铁莹提着锤子守在旁边，眼睛盯着远处海面上只露出个背壳的玄武巨兽。那玩意儿红眼睛是灭了，可光是那个头杵在那儿，就压得人心里发沉。“这铁疙瘩……真不会蹦起来了？”她嗓子有点干。
“短时间内不会。”清玄子快速调息着，神识像刷子一样把那块刚到手的核心碎片里里外外扫了好几遍。碎片躺在他手心，温润，发着稳定柔和的蓝白光，里面的能量磅礴得吓人，却又乖顺。“核心被咱们抠了一块下来，等于断了它主能源，整个大家伙现在算是……低功耗休眠。”他顿了顿，瞥了一眼那片看似平静的金属海，“可这‘系统’太大，咱们只是掐了主控。一些底层的、自个儿转的防御或者修复的玩意儿，说不定还在慢悠悠地转着。”
像是专门为了应他这句话。
“老师……”石磊的声音有点发飘，手指头指着金属海一个地方，“你们看那儿……”
大伙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距离巨兽沉下去那块不远的海面上，悄没声地冒起一个小气泡。
噗。
破了。
然后那片海面的金属流，好像、也许、可能……比旁边流动的速度，快了那么一丝丝。不仔细盯根本发现不了。
苏晴脸唰一下白了。“它……它还在‘喘气’？还是说……在‘自个儿长好’？”
吞月趴在清玄子肩头，冲着那个方向龇了龇牙，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呼噜声。“臭臭的……不高兴的味道。”
“样本够了，走！”
阿土退回队伍，把罐子递给苏晴。苏晴接过来，双手泛起点翠绿的光，轻轻按在罐壁上，那层光像薄膜一样裹了上去。罐子里原本细微的撞击感，立刻又弱了几分。
没人废话，队伍调头就往来的甬道里扎。气氛比进来的时候还沉。进来时是对未知的提防，现在是对身后那个“睡着的大家伙可能带起床气”的提防。
甬道里还留着之前的痕迹——虫潮烧焦的糊味，还有一点没散干净的血腥气。没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有点重的呼吸声在绝对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石磊一手抱着他那宝贝笔记本，一手抱着另一个小点的罐子——里面装着从金属海边上刮下来的、已经凝固的碎块。他一边走，一边忍不住回头瞄，嘴里嘀嘀咕咕对旁边的铁莹说：“铁莹姐，你说咱们要是时间够，慢慢琢磨，是不是也能造一个跟那大家伙差不多的……”
“造你个头！”铁莹没好气地打断他，“先把命揣稳了再说！那玩意儿是能随便造的？看着就费钱费料还他妈费命！”
清玄子走在最前面，手指摩挲着怀里那块温润的核心碎片。这东西……了不得。能量纯净得近乎天地初开时那股灵气，天工族那帮前辈，在能量提纯和运用上，真是走到顶了。可惜……他脑子里闪过浮雕里提到的“终焉噬界尊”，道心微微往下沉了沉。
吞月的注意力完全被清玄子另一只手里把玩的小珠子勾走了。那珠子亮闪闪的，泛着星辰似的银光。兔子的小脑袋跟着珠子左转右转。“主人，那个……亮晶晶……”
“这个不能吃。”清玄子曲指弹了它脑门一下，“从那看门兽眼珠子旁边刮下来的，说不定沾着它的‘视线’或者‘怨念’，得让石磊好好瞅瞅。”
“哦……”吞月耳朵耷拉下来，但很快又支棱起来——它闻到前面传来金字塔里面那种熟悉的、虽然还是冰冷但至少“正常”点的空气味道了。
前头终于出现了亮光，是进来时那个甬道口。
“总算出……”
一个青云卫的感慨还没说完。
“别放松！”阿土耳朵一动，整个人几乎贴到墙上，“外面……有新的脚板印！”
所有人瞬间绷紧。清玄子神识悄然铺开，果然，金字塔大门外头，他之前偷偷布下的、更外围的那层警戒符文，反馈回来了被触碰的痕迹——不是风吹的，不是动物蹭的，是被人很小心地、试探着碰过！
几乎同时，阿土抬起头，脸色难看：“很多人……从石林那边围过来了。脚步发虚，乱糟糟的，但……带着杀气。不少于两百号。”
铁莹眼睛里的火苗噌又冒起来了。“还有完没完？！刚伺候完看门的，捡破烂的就堵门了？！”
清玄子眼神冷了下来。他回头看了眼幽深的甬道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光华流转的核心碎片和银珠，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。
冷的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声音平平的，听不出是喜是怒，“正好，试试咱们这趟‘辛苦费’成色怎么样，也瞧瞧是哪路朋友，这么惦记咱。”
他语速快了起来，却一点不乱：“阿土，带你的人，沿咱们来路，在门里头布几个简单的延迟和报信陷阱，不用杀人，告诉咱们他们啥时候进来、大概多少人就成。铁莹，整队，检查家伙，咱们‘迎客’。石磊，苏晴，看好样本和伤员。”
“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