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重伤二十三个,包括卡恩。轻伤四十七个。”
“缴获的东西入库了,正在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东面马蹄声……停了。停在十里外一个高地上,易守难攻。他们在扎营。”
清玄子点点头,看向铁莹:“你觉得这些人能用不?”
铁莹挠挠头:“底子还行,饿狠了,喂几顿应该能回魂。那几个有手艺的,可以试试。但得防着,刚投降,心不稳。”
“嗯,”清玄子说,“打散,编进不同的劳役队,老人带新人,互相盯着。”
他又看苏晴:“粮食。”
苏晴抿抿嘴:“新粮还得半个月。算上存粮和刚缴获的……如果加这一百多人,省着吃,能撑一个月。但要是‘铁拳’那边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清玄子接话:“够了。一个月内,解决他们。”
他走到墙边那张简陋的地图前——牛皮纸画的,线条歪歪扭扭,但重要地方标得清楚。手指点在“风蚀走廊”四个字上。
“铁莹,”他说,“给你两百人,五天后出发。任务不是死守,是‘许败不许胜’,诱敌深入,引到主伏击圈。”
铁莹眼睛一亮:“明白!”
“石磊。”
技术宅正盯着油灯火苗发呆,被点名一激灵,眼镜差点滑下来:“啊?在!”
“你的‘荆棘堡垒’和‘灵能干扰器’,五天内能弄出多少?”
石磊赶紧推眼镜,脑子里飞快算:“荆棘堡垒……三座!干扰器……两台原型机!但、但效果不敢打包票,可能哑火,可能炸——”
“够了,”清玄子打断他,“带上,让铁莹测试。”
石磊脸涨红了,使劲点头。
“苏晴,后勤统筹,尤其伤药和‘铁荆草’种子。”
“阿土,侦查别停,‘铁拳’前锋动向,每天报一次。”
分派完,清玄子看着这几张脸——油灯底下,表情都绷着,但没一个露怯的。
他最后说:“现在是青云领生死存亡的时候。赢了,站稳脚跟;输了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懂。
“散吧。”
人走了,议事棚里只剩清玄子一个。
他站在地图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敲了几下,停住,目光落在“风蚀走廊”东边那片空白区域——那是沃尔夫扎营的方向。
窗外夜色浓了。
十里外高地上,沃尔夫站着,独眼盯着山谷方向。
那里亮起了几点灯火,不多,但稳,不晃。
他舔舔干裂的嘴唇,咧开嘴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。
“传令兵!”
“在!”
“回禀奥托大人:发现疑似反抗势力据点,规模三百左右,有简易工事。他们刚吃掉一股流寇,收编俘虏百人。请示——是就地歼灭,还是等主力?”
传令兵记下,翻身上马,马蹄声嘚嘚远去。
沃尔夫拔出腰间的弯刀,刀锋在月光底下泛着冷浸浸的光。
他盯着山谷灯火,低声念叨:
“七天……”
“给你们七天,好好享受最后这口饱饭。”
“七天后……”
刀尖指向山谷。
“老子把你们脑袋都插在矛上,立在这谷口。”
“让荒原上所有杂碎都看清楚——”
“跟‘铁拳’作对,什么下场。”
夜风呜咽,卷着这话,飘向山谷。
(深夜,粮仓外)
清玄子独自站着。
看守的老农从里头出来,凑近了,声音压得极低:“道长,所有粮食清点完了……就算每天只喝稀的,也只够七天。”
清玄子没说话。
过了会儿,他吐出两个字:“够了。”
转身,望向东面高地。
“七天之内,要么干掉他们,抢他们的粮。”
“要么,”他顿了顿,“大家一起饿死。”
(同一时间,沃尔夫营地)
一个侦察兵连滚爬进来:“大人!山谷里……他们在给俘虏分饼!每人一块!”
沃尔夫愣了下,然后猛地爆出一阵狂笑:“饼?哈哈哈哈!这群蠢货!自己粮都不够,还给俘虏发饼?!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独眼里闪过冰冷的光。
“传令,”他咬着牙说,“围而不攻,断水断粮。”
“我要让他们……”
“活活饿死在那破山谷里。”
“我要看着他们,为了一口吃的,自己人咬自己人。”
(天刚蒙蒙亮,草棚边)
老医兵俘虏搓着手,找到正在整理药箱的苏晴,递过去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。
“姑娘,这个……俺以前在侯爵军时记的。荒原上几种能吃的野草和块根,长哪儿,咋处理。虽然不好吃,但……能顶饿。”
苏晴接过,展开看了看,抬头看老医兵。
老医兵低下头:“俺……就想多干点活。”
(沃尔夫营地,晨光初现)
传令兵举着一封盖了火漆的信,冲进帐篷:“大人!奥托大人的回令!”
沃尔夫一把抓过,撕开,扫了几眼。
独眼猛地瞪大。
然后他爆发出更响的狂笑:
“准予‘自由行动’?!”
“哈哈哈哈哈!好!好!!”
他拔出弯刀,冲出帐篷,刀尖直指山谷:
“传令!全军拔营!”
“今天午时之前——”
“老子要看见那个破山谷,冒狼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