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笑了:“好,尽量。”
吞月蹭蹭他手,又跳回桌上继续吃饼。吃着吃着,它忽然说:“主人,等赢了,俺想吃三块饼。不,五块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要加肉沫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要……”
它忽然停住,耳朵竖起来。
清玄子也听到了——谷外远处,隐约传来号角声。
低沉,悠长,带着一种冰冷的仪式感。
审判庭的号角。
吞月银眸子瞪圆:“他们……来了?”
清玄子站起来,走到草棚门口,看向东边。
夜色里,隐约能看到一片跳动的光点——火把。很多火把,连成一条线,正迅速朝山谷逼近。
他回头,对吞月说: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吞月摇头,跳到他肩上:“俺跟主人一起。”
清玄子没再坚持。
他走出草棚,看向山谷。
工坊的灯还亮着,但石磊已经抱着“亮亮干扰器”往谷口跑了。铁莹在谷口吼着什么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。苏晴从草药棚出来,手里拎着个药箱,快步往第二道防线走。老疤在组织那八十个降卒列队,动作很快,没人掉队。
阿土从暗处冒出来,跑到清玄子面前,呼吸有点急:“道长,伊莎贝尔那一百人,距离谷口不到三里了。全是骑兵,披重甲,速度很快。”
清玄子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向瞭望塔。
每一步都稳。
吞月趴在他肩上,小爪子抓着他道袍,银眸子盯着越来越近的火把光。
“主人,”它小声说,“俺有点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……怕死了就吃不到饼了。”
清玄子停下脚步,侧头看它。
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两块完整的、烤得焦黄的饼。他把饼递给吞月:“现在吃。吃饱了,才有力气打架。”
吞月愣住,然后银眸子一下子亮了:“现在就能吃?”
“嗯。”
吞月接过饼,大口大口啃起来,腮帮子鼓得圆圆的。
清玄子继续往瞭望塔走。
边走边说:“等赢了,给你十块饼。加双份肉沫。”
吞月嘴里塞满饼,含糊不清地说:“唔唔……好……”
瞭望塔上,亨利已经在等了。
清玄子站到最高处,看向谷外。
火把光越来越近,已经能看清马匹的轮廓,能看清盔甲的反光,能看清最前面那个骑白马的人——黑袍,但黑袍外面罩着银色的半身甲,手里握着一柄长长的、闪着微光的权杖。
伊莎贝尔。
她停在谷外一里处,抬手。
身后一百骑兵齐齐停住,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。
山谷这边,谷口的铁莹也抬手。
五十个青云卫,弓弩手上弦,刀盾手举盾。
第二道防线,老疤那八十人握紧了武器——有的刀,有的矛,有的只是削尖的木棍。
死静。
只有风声,还有吞月“咔嚓咔嚓”啃饼的声音。
清玄子看着伊莎贝尔,伊莎贝尔也似乎在看向瞭望塔——隔着一里地,但好像能对视。
然后,伊莎贝尔的权杖,缓缓举起。
指向谷口。
权杖落下的瞬间。
谷口,石磊抱着那个粗糙的金属盒子,手抖得厉害,但嘴里喃喃:“要相信科学……要相信科学……”
他按下开关。
盒子“嗡”地一声,表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符文,猛地亮起刺眼的蓝光。
对面,伊莎贝尔那一百骑兵,身上盔甲的圣光符文——同时暗了一瞬。
就一瞬。
但够了。
铁莹的重锤,已经抡圆了砸出去:“给老娘——打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