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像刀子,砂石打在脸上生疼。
清玄子蹲在枯棘后面,怀里最小的金属板烫得皮肤发麻——板上那条线,又往上蹿了一截。
五十二了。
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旁边,阿莽攥着短刀,指节发白,死盯着前方那片火光。
奥托的营地。一百五十骑。
“道长,”阿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咱真就……送个礼?”
清玄子没回头,目光扫过营地。三个明哨在打瞌睡,四个暗哨的位置,他神识一扫就摸清了。
“嗯,送礼。”他掰了半块硬饼递给阿莽,“吃点儿,还得等。”
阿莽嚼着饼,喉咙动了动:“可那是……尸首啊。他们能懂?”
“看了就知道。”清玄子自己慢慢嚼着饼,眼睛没离开营地。
领口的吞月探出脑袋:“主人,他们煮肉呢……好香。”
“忍着。”
“可那肉味儿里……混着股烂树根的味儿,越来越重了。”
清玄子动作一顿。
风里传来低沉的嗡鸣,从地底钻上来。金属板更烫了。
他起身,拍掉道袍上的土:“时候到了。阿莽,带你的人按计划放东西,放完就撤,别碰人。”
阿莽重重点头,猫腰退下。十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。
清玄子没动,盯着帐篷阴影里那个握弩的暗哨。
铜钱从他袖中滑出,手腕一抖。
啪一声轻响,打在旁边帐篷支柱上。
暗哨弩口一转的瞬间,身后人影闪现,捂嘴、放倒、拖走。
营地中央,三具教廷尸体已摆好——两个灰袍,一个白袍。旁边羊皮纸上炭笔字迹清楚:“青云谷主人赠礼,望笑纳。”
清玄子蹲下,合上白袍老者未瞑的双眼。
“走好。”
吞月歪头:“主人,这算超度?”
“算售后服务。”
巴顿被尿憋醒,骂咧咧走出帐篷。放完水一转身,酒全醒了。
营地中央,篝火光里,三具尸体整齐躺着。
他吼道:“来人!”
营地炸了。士兵们慌慌张张冲出来,武器都没拿稳。
巴顿没理骚动,大步走过去蹲下。白袍老头他认识,教廷的仪式官。脖子上一道细痕,胸口碗大的窟窿,边缘焦黑,沾着暗金色黏液。
他碰了碰,黏腻的甜腥味窜进鼻子。
胃里一阵翻腾。
羊皮纸上的字扎进眼里:青云谷主人。
巴顿脑子里嗡嗡作响——对方知道他们来了,知道教廷的人死了,还能摸掉所有哨兵,把尸体摆到他眼皮底下。
“大人!这是挑衅!咱们现在就冲——”百夫长话没说完,被巴顿一巴掌扇懵。
“冲去送死?!”巴顿喘着粗气,抓起羊皮纸走到篝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