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蹲下，手掌按地。
真气渗进去，触感糟透了——土壤里全是那股邪异波动，像无数细针往皮里扎。原本温顺的能量流被搅得暴躁混乱。
他收回手，站起来。
“硬冲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人太多，耗不起。”
“那咋办？”铁莹问。
清玄子盯着远处那些灰袍祭司。
直接斩首？风险太大，祭司周围肯定有护卫。
制造混乱？人太少。
潜入破坏？要塞里还在打，混进去不难，但怎么找关键点……
他忽然想起卡洛斯那句话。
——小心那些灰皮的。
他眯眼，仔细看向那些涌向缺口的黑影。
距离远，看不清细节，但那些黑影的动作……僵硬，同步，像被线牵的木偶。
而且，他们似乎不怕死？
一个黑影被龙尾扫飞，砸在岩壁上，骨头碎裂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但那黑影在地上趴了几息，又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拖着断胳膊继续往前挪。
清玄子心里一动。
“石磊。”他说，“你那能量感应板，能调成只检测活人吗？”
石磊愣了下：“能、能啊！得重新校准——”
“现在调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“对准那些兵。”
石磊手忙脚乱地掏符文板，手指飞快划动。板上光点闪烁，稳定下来，显示出一片密密麻麻的绿点——生命波动。
但很快，那些绿点开始变化。
一部分正常，亮度稳定。
另一部分……绿得很淡，几乎透明，波动像风中残烛。
“这……”石磊瞪大眼，“这些人的生命波动……弱得像死人！”
清玄子点头。
果然。
那些灰皮的，不是活人。
或者说，不是完整的活人。
“蚀日者在把人改造成兵。”清玄子说，“不怕疼，不怕死，只听命令。”
铁莹骂了句脏话：“那还怎么打？杀不完！”
“有办法。”清玄子看向艾丽娅，“要塞里有什么关键地方，龙族一定死守？能量节点？指挥点？或者存重要东西的地方？”
艾丽娅想了想，眼睛一亮：“有！龙晶柱！在要塞中心广场！那是前哨的能量枢纽，也是通讯中枢！要是龙晶柱被毁，整个前哨的防御和通讯全瘫！”
“龙晶柱周围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“应该还有守卫。”艾丽娅说，“金鳞统领可能在那儿，他是指挥官，一定会死守。”
清玄子点头。
他脑子里有了个计划。
“听着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我们不正面打。绕到要塞侧面，找缺口溜进去，直奔龙晶柱。两个目标——”
竖起一根手指：“一，找到金鳞。活着就联手。”
第二根手指：“二，守住龙晶柱。守不住就炸了它，不能留给蚀日者。”
石磊倒吸一口气：“炸、炸了？那能量流会——”
“会乱，但总比被敌人控制强。”清玄子说，“而且能量一乱，蚀日者的仪式也受影响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每人一眼。
“风险很大。进去可能出不来。现在后悔，还来得及退回去。”
铁莹呸了一声：“退个屁！老娘锤子还没开荤！”
石磊推眼镜，手还在抖，声音却稳了：“我能布置干扰符文，拖追兵。”
艾丽娅没说话，展龙翼。
兔子“咕”一声，小爪子拍清玄子脸颊。
清玄子笑了。
“好。那就——”
轰——！
远处要塞方向，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。
不是普通爆炸。是能量核心被引爆的闷响，刺眼紫电把半边天映成诡异的紫红。
爆炸点在中心——龙晶柱的位置。
黑烟尘土冲天，遮蔽火光。
然后一切声音突然停了。
火焰还在烧，木材还在噼啪——但搏斗嘶吼声、龙吟声、兵器碰撞声，全没了。
像被按下暂停键。
几息后，一个嘶哑的、穿透力极强的龙吼从爆炸中心传出。
是金鳞的声音。
吼的是什么，听不清。
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吼声里的——
绝望。
清玄子脸色骤变。
“走！”他低喝，脚下发力，朝要塞方向全速冲去。
小队紧随其后。
夜色里，五道身影像扑火的飞蛾，扎向那片燃烧的废墟。
远处，奥托站在迁徙队伍最前方，攥紧拳头。
他看着清玄子他们消失的方向，深吸一口气，吼声响彻峡谷：
“全体都有——！”
“变阵！急行军！”
“我们去汇合点——”
“等道长凯旋！”
脚步声如雷。
没人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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