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看向清玄子,眼神复杂:“道长,你们……”
“跟你一起。”清玄子没等他问完,“这事儿我也掺和进来了,总得看到个结果。况且——”他拍了拍怀里的位置,“这玩意儿也是个麻烦,得找个地方研究研究怎么处理。”
金鳞郑重地点头,没再说多余的客套话:“多谢。”
他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,开始急促地安排撤离事宜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清玄子对小队几个人说:“收拾东西,准备上路,又是一段长途奔袭。”
铁莹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,掂了掂:“早准备好了,就等这话。”
石磊还蹲在那堆灰烬旁,用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没烧透的骨头碎片,放在随身带的符文板上扫描,嘴里念念有词:“自毁禁制结构非常精密……与生命体征深度绑定……属于最高级别的灵魂契约类禁制……蚀日者对成员的控制力远超预估……”
铁莹走过去,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:“别研究了!灰都凉了!走了!”
石磊“哎哟”一声,手忙脚乱地收起宝贝碎片和符文板。
艾丽娅站在门口,望着外面仍在升腾着缕缕黑烟的废墟,和那些正在被同伴收敛的龙族遗体,眼神里交织着沉痛和一种冰冷的决意。
清玄子走到她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活着,就有希望。”他说,“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艾丽娅深吸了一口气,混杂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涌入肺里,有些刺痛。她重重地点头,龙翼在身后微微收拢。
兔子从清玄子膝盖上跳下来,溜达到那堆灰烬旁,好奇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。
“阿嚏!”
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,银色的毛发上沾了几点灰,顿时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清玄子,红眼睛里写满了“这玩意儿不仅难吃,还呛鼻子,我不喜欢”。
清玄子弯腰把它抱起来,用手拂去它毛上的灰:“行了,知道你受委屈了。路上给你找点正经好吃的。”
兔子立刻满意了,蹭了蹭他的手掌,安心窝回他怀里。
金鳞那边的效率极高。不到半个时辰,所有还能行动、并且愿意跟随的龙族战士已经集结完毕——只剩下不到二十人,个个身上带伤,缠着简陋的绷带,但眼神里都憋着一股狠劲和悲愤。
清玄子小队也准备停当。铁莹把锤子重新扛回肩上,石磊的背包看起来更鼓了,艾丽娅沉默地站在清玄子身侧,兔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。
金鳞最后看了一眼在暮色中依然冒着残烟的前哨废墟,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背。
“出发。”
他说。
队伍沉默地转身,踏上了通往龙族权力核心——擎天山——的蜿蜒山道。
清玄子走在金鳞旁边,怀里的那枚新令牌,隔着衣物,传来持续不断的、清晰的凉意,以及……那种有规律的微弱搏动。
他低头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,把令牌掏出来,翻到背面,仔细看去。
那些古老铭文的缝隙深处,一丝丝比发丝还细的暗影,真的在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……蠕动。
像是有生命的黑色线虫,正朝着令牌最中心那个象征“蚀日”的黑洞,一点一点地钻进去。
它在自我修复。
或者……是在向某个遥远而未知的存在,持续发送着这里的坐标。
暮色渐浓,山道蜿蜒向前,隐入前方更加深沉浓重的阴影之中。
而怀中的令牌,那冰凉的搏动,一下,又一下,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清玄子将令牌揣回怀里,抬头看向前方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山道。金鳞走在他身边半步远的位置,沉默了很久,忽然低声开口,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渐起的夜风里:
“道长,有件事,我觉得必须现在就告诉你。”
清玄子侧头看他。
金鳞的目光看着前方黑暗的山影,继续说道:“擎天山……不是普通的龙族城池。那里有我们封存了上千年的禁忌历史,有连大多数龙族自己都不被允许知晓的真相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。
“而且,如果我们真的要进去……真的要揪出那个‘灰鳞’……接下来的路,恐怕不会比刚才那场死战轻松多少。龙心议会的长老……没有一个好相与。”
清玄子脚步没停,甚至连速度都没变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饭,“但来都来了。”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持续散发着冰凉搏动的令牌,又补了一句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
“况且,我也挺想知道的——”
“你们龙族,到底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能让人连‘蚀日’这种玩意儿……都敢勾搭上。”
金鳞没再接话。
只是握着战斧斧柄的手,无声地,又收紧了几分。
夜色,彻底吞没了这支沉默而伤痕累累的小队。
只有清玄子怀中的令牌,那规律的搏动,在寂静的黑暗里,变得愈发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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