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一刻钟，路开始平缓。前面出现一座巨大的城门——不是木头门，是整块黑色石头雕的，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符文缝隙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光。
城门开着。
但门里不是街道，是一段隧道，隧道两边站满了龙族。
不是士兵，是普通龙族——或者说不那么普通。有老人，有青年，有男有女，都穿着整洁的袍子，站在隧道两侧，静静地看着这边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议论。
就看着。
目光像针，密密麻麻扎过来。
清玄子面不改色，继续往前走。他甚至有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幼龙，小家伙还在睡，大概梦到了什么，小爪子又抓了抓。
铁莹在后面小声骂了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清玄子听见了——“看什么看，没见过抱孩子的？”
石磊在数符文：“城门是整块黑曜石……雕刻成本太高了……但防御力确实强……等等，那个回路设计……”
艾丽娅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隧道两边那些龙族，看着他们的眼神——好奇，警惕，怀疑，还有……敌意？
她抿紧嘴唇，翅膀收得更紧。
影爪的手一直没离开刀柄。
穿过隧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座城。
真正的城。
建筑依山而建，层层叠叠往上，屋顶是暗金色的瓦，在暮色里像一片片龙鳞。街道宽阔，铺着白色石板，石板干净得能照出人影。街道两边有店铺，关着门，但橱窗里亮着灯，灯是悬浮的光球，乳白色的，静静飘着。
还是没人。
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们这队人在走。
清玄子抬头，往上看。
城的最高处，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式建筑，飞檐像展开的龙翼，屋顶中央有一颗硕大的明珠，散发着柔和的、月亮一样的光。
“那是龙心议会厅。”敖钦忽然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特别清晰，“金鳞统领和几位长老，正在那里等你。”
“等我？”清玄子问。
“等你，”敖钦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以及你怀里的幼龙，你身上的令牌，还有你这一路上的……见闻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按《龙典》第七卷第三章第十二条，所有涉及龙族重大安全事件的外来者，都需接受长老会质询——这是规矩。”
他说“规矩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点……得意？
或者说，终于找到名正言顺的理由的得意。
清玄子点点头：“规矩我懂。”
他把怀里的幼龙往上托了托，幼龙“唔”了一声，没醒。
“但我有几个问题，”他说，“第一，质询是问话，还是审问？第二，质询的时候，能坐着吗？我抱孩子抱得手有点酸。第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敖钦：“你们龙族的医师，到底什么时候来？”
敖钦的脸色有点不好看。
不是生气，是那种……准备好的台词被打乱的不爽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质询就是质询。至于医师——等质询结束，自然会安排。”
“那要是质询到一半，这孩子情况恶化了怎么办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不会？”
“我说不会就不会。”
清玄子看着他，看了几息，然后点头：“行，你说了算。”
他继续往前走，边走边说：“不过我建议你们快点，这孩子伤得不轻。你们龙族繁衍不易吧？死一个少一个。”
敖钦的脸彻底黑了。
但他没接话，只是转身，加快脚步。
队伍又沉默下来。
又走了大概半刻钟，来到一座建筑前。
不是龙心议会厅，是另一座建筑，比议会厅小，但也很气派。门前有台阶，台阶两边立着石雕的龙柱，龙嘴里衔着灯。
“这是贵宾馆，”敖钦说，“你们今晚住这里。明日辰时，会有人来接你们去议会厅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在质询结束前，请勿随意离开——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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