兔子蹭蹭他手掌，然后仰头看他，红眼睛里映着窗外明珠的光。
“咕？”它叫了一声。
“没事，”清玄子揉揉它脑袋，“该吃吃，该睡睡。明天的事，明天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反正来都来了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稳。
接着是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清玄子说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医师。
是一个年轻龙族，穿着朴素的灰色袍子，手里提着一个木箱。他看起来二十出头，脸上还有点稚气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两颗金珠子。
他先对清玄子行礼——不是龙族的颔首礼，是鞠躬，弯得很深。
“清玄子道长，”他说，声音有点紧张，“我叫云翼，是……是医师学徒。敖长老命我来为幼龙治疗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长老会那边……有点争执，正式的医师暂时抽不开身，所以……所以先让我来。”
他说完，脸有点红。
清玄子看着他，看了几息，点头：“行，你来。”
云翼如释重负，赶紧走到石榻边，打开木箱。箱子里是各种草药、纱布、银针，还有几个小瓶子。他先检查幼龙的伤势，动作很熟练，一看就是真学过。
检查完，他皱起眉。
“伤得不轻，”他说，“暗影能量侵入体内了，虽然不多，但很麻烦。得先清出来，不然会侵蚀本源。”
他拿出一个瓶子，倒出几滴绿色液体，滴在幼龙伤口上。
液体渗进去，伤口周围冒起淡淡的黑烟。
“这是‘净灵液’，”云翼解释，“能中和暗影能量。但只能处理表面的，体内的……得用针灸，配合龙族独有的‘龙息引导术’。”
他拿出银针，一根一根消毒。
清玄子看着他操作，忽然问：“你师父是谁？”
云翼手一顿：“啊？”
“教你医术的师父。”
“是……是青岚长老。”云翼小声说，“但她今天不在城里，去南边采药了，要三天后才回来。”
“青岚长老，”清玄子重复了一遍，“她跟敖钦关系怎么样？”
云翼的脸更红了。
“这……这我不知道……”他支支吾吾。
“行，不知道。”清玄子点头，不再问。
云翼松了口气，继续治疗。
他下针很快，很准，每一针扎下去，幼龙的身体都会轻轻一颤。针扎完，他双手悬在幼龙上方，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。
光很柔和，像温水一样，慢慢渗进幼龙体内。
幼龙的呼吸明显平稳了。
治疗持续了大概一刻钟。
结束时，云翼额头冒汗，脸色有点白。他收针，擦汗，又检查了一遍，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“暂时稳住了，”他说，“但还得观察。明天我会再来换药。另外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清玄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清玄子接过。
“是……是我自己配的安神香，”云翼声音更小了，“点燃了能助眠，也能……也能隔绝大部分意念探查。虽然挡不住长老级别的，但一般的窥探没问题。”
清玄子打开布包。
里面是几根淡黄色的香，闻起来有股草药味。
“为什么给我这个？”他问。
云翼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袍子边：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觉得，你们不是坏人。前哨的事，我听说了。金鳞统领回来的时候，浑身是伤，但他说……说多亏了你们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很亮：“而且你们救了幼龙。龙族幼崽是我们的未来，能救幼龙的，不会是坏人。”
清玄子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了，”他说，把布包收进怀里，“明天见。”
云翼重重点头，收拾好木箱，又行了一礼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。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铁莹走到清玄子旁边，小声说：“这孩子……有点意思。”
“嗯，”清玄子点头，“至少还有个明白人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夜色更深了。
明珠的光照亮了半边天。
远处议会厅的轮廓，在光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怀里的令牌，搏动依旧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明天，”清玄子轻声说，“得好好聊聊了。”
他转身，对其他人说：“都休息吧。养足精神，明天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明天，看看这龙族的‘规矩’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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