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我们的问题。”他说。
苏晴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那我去开登记点。你安排人戒备。”
她转身要走,奥托又叫住她:“苏晴。”
苏晴停住。
“同情心喂不饱这么多人,”奥托说,声音还是冷的,但好像又没那么冷了,“更防不住暗处的刀子。”
苏晴没回头:“我知道。”
她出了城门洞,侧门已经开了条缝——刚够一个人侧身进出。外头的人潮看见门开,顿时往前涌,几个卫兵用长矛杆子死死顶着,吼着“排队!一个个来!”
苏晴走过去,从一个卫兵手里接过铁皮喇叭——这是石磊前几天捣鼓出来的玩意儿,说是能放大声音,原理他讲了半天,没人听懂,但确实好用。
她举起喇叭,吸了口气,然后喊:
“所有人——听我说!”
声音经过喇叭放大,轰一声炸开,把周围的嘈杂压下去一点。人群稍微安静了些,无数双眼睛看过来。
“青云领会收留你们——”苏晴喊,嗓子已经开始疼了,“但必须按规矩来!现在开始登记!排队!不排队的一律不收!”
她放下喇叭,对旁边几个小吏挥手:“设三个登记点!名字、来历、家里几口人、有什么手艺——都记清楚!”
小吏们应声,搬桌子,摆木板,摊开名册。人群开始慢慢蠕动,试图排成队伍——但人太多,太乱,后面的人看不见前面,只知道往前挤。
“别挤!再挤关门了!”卫兵吼。
“我孩子!我孩子晕过去了!”一个女人尖叫。
苏晴看过去——人群边缘,一个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,孩子头耷拉着,眼睛闭着。妇人拼命想往前来,但被人群挡着,挤不过来。
“让开!”苏晴喊,自己就往那边挤。
“苏管事!”卫兵想拦。
苏晴没管。她挤过人群——汗味、尘土味、还有一股淡淡的、饿久了的人身上特有的酸馊味,冲进鼻子。她挤到妇人身边,蹲下,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烫的。
“发热了。”苏晴说,抬头看妇人,“多久了?”
妇人眼泪哗啦啦流:“两天……没吃的,就喂了点草根……”
苏晴抱起孩子——很轻,轻得像一把骨头。她转身往回挤:“跟我来!”
刚挤回登记点附近,正要进门,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厉喝:
“停下!”
苏晴转头。是奥托的一个部下,年轻卫兵,脸绷得紧紧的,手按在刀柄上:“苏管事,这孩子没登记,不能进。”
“他病了!”苏晴说,“先安置,回头补登记!”
“规矩是奥托队长定的。”卫兵不肯让,“没登记,不能进。万一——”
“万一什么?”苏晴盯着他,“万一是探子?三岁的探子?”
卫兵脸红了红,但手没松开:“队长说了,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正僵着,铁莹从城门里冲出来了。
她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,拎着把锤子就来了——不是打铁的大锤,是平时别腰上的小锤,但看着也挺吓人。她推开卫兵,看了一眼苏晴怀里的孩子,又看了一眼那妇人。
“磨叽什么!”铁莹吼,“人都快死了还规矩规矩!滚开!”
她一把推开卫兵,对苏晴一摆头:“进去!先放我那儿,我去找点草药!”
苏晴抱着孩子进了门。铁莹跟在后头,锤子别回腰上,经过那卫兵时还瞪了一眼。
卫兵站在原地,脸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狠狠跺了下脚,转身去找奥托汇报了。
苏晴把孩子安置在铁莹工坊旁边的空屋里——那里堆着些杂物,但至少能遮风挡雨。铁莹翻出点以前存的草药,熬了碗退热汤,捏着孩子鼻子灌下去。
“能活。”铁莹灌完汤,擦了擦手,“命硬。但得养几天。”
苏晴松了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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