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愣了一下，立刻回答：“按原计划，场地、流程、人员、展示环节，都安排好了。石磊先生负责技术展示部分，铁莹队长负责安保和秩序，我负责协调和讲解。食物、饮水、必要的物资也都备齐了。”
“嗯。”清玄子点点头，好像只是确认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然后他说：“一切照旧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不光照旧，”清玄子接着道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就像在说“明天记得下雨收衣服”，“还要‘加倍透明’。”
他看着石磊：“你说的那个便携检测符文组，能做出来吗？三天内。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：“加班的话……应该可以。原理不复杂，就是把几个侦测符文微型化、集成化，加上快速显示结果的反馈阵……”
“做。”清玄子打断他，“不用追求永久使用，能做出来，能在祭典上用一次，准确，直观，就行。”
他又看向苏晴：“祭典上，加一个环节。现场，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，从试验田、普通田、还有粮仓里，随机抽取土地和粮食样本。然后，”他顿了顿，“让所有来观礼的人，特别是外面来的，或者心里还有疑虑的，指定任何一家他们信得过的外部机构——不管是什么药剂师公会、自然德鲁伊结社、甚至某些以公正出名的领主或神殿的检验所——或者，指定任何一个他们认可的、德高望重的人物。我们出资源，出人护送，把样本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去检验。”
这话一出，连奥托都愣住了。
苏晴眼睛微微睁大，随即，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和钦佩的光。
铁莹张了张嘴：“道长，这……送出去检验？万一他们路上做手脚，或者那些机构被收买了……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清玄子看了她一眼，“如果连他们自己指定的、信得过的地方都做手脚，或者结果出来对我们有利他们却硬说有问题，那所有明眼人都知道是谁在搞鬼，是谁心里有鬼。我们损失的，顶多是几份样本和一点路费。他们损失的，是最后一点‘公正’的遮羞布。”
他拿起水杯，又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，淡淡道：“他们要玩‘真相’，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。不仅要真相，还要无可辩驳、连他们自己人都没办法歪曲的真相。这叫‘绝对透明’，也叫‘以子之矛，攻子之盾’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看着众人：“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苏晴深吸一口气，摇头：“没有。我会立刻调整流程，准备公告和说明。”
石磊已经兴奋起来，手指又在空中虚划了：“没问题！我这就去工坊！便携式检测组……显示用什么方式好呢？光色变化？还是直接显影出能量图谱？得考虑普通人能不能看懂……”
铁莹挠了挠头，虽然觉得有点绕，但看苏晴和石磊都明白了，也就闷声道：“行吧，你说道长。安保我会再盯紧点，绝不让祭典出乱子。”
“那就去准备吧。”清玄子挥了挥手。
苏晴、石磊、铁莹陆续离开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静室里又只剩下清玄子和奥托。
奥托没走，他往前挪了半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几乎成了气音：“道长，还有件事。”
清玄子看向他。
“对那几个‘种子’的监控，一直没停。”奥托语速很快，“最近两天发现，他们和流民里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，接触变得频繁。货郎是半个月前来的，手续齐全，卖些针头线脑、劣质糖果和小玩意儿，看起来没问题。但‘种子’们和他接触，都是在人少的时候，时间很短，交换东西也很隐蔽，看着像正常的买卖。”
“但？”清玄子知道肯定有但是。
奥托从怀里掏出另一张更小的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，这次没直接递，而是小心地放在桌上展开。纸上画着一些简略的符号和曲线。“我们的人没法靠太近，但用了点土办法，结合石磊先生之前给的、对那种特殊能量残留有轻微感应的测试布条……在货郎离开‘种子’们接触的地点后，远处用布条测试过空气。”
他指着纸上一个突然拔高的、锯齿状的波形：“有反应。虽然很弱，持续很短，但和之前从那些‘排斥愿力’的布条上检测到的能量波动……很像。那个货郎身上，或者他接触过的东西上，很可能带着那种能量。很淡，但确实有。”
清玄子的目光落在那个波形上，停留了几秒。
然后他抬起眼，看向窗外。窗外，夕阳正把远山的轮廓染成暗金色，谷地里炊烟袅袅，一片即将收获的安宁景象。
“看来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，“‘篝火’的燃料和火种，都齐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着奥托，眼神平静得像深潭：“按‘丰收之夜’的预警准备。奥托，盯死那个货郎，还有他和‘种子’的所有接触。别惊动。”
奥托重重点头，眼里寒光一闪。
清玄子最后道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然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祭典，就是我们的防火墙，也是我们的反光镜。让他们烧，看他们的火，能不能点着我们的铁，又能照出他们自己多少丑。”
“通知所有人，按‘篝火’预案，最高等级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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