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哈欠的哨兵醒了,抓起长矛。另一个也醒了,揉着眼睛站起来。
奥托心里已经没火气了。他现在只觉得……累。带新兵真累。
但他脑子没停。硬冲?来不及。隐蔽?对方起疑了。灭口?能杀,但杀了就暴露。
他深吸一口气,第三次把手塞进嘴里。
这次是另一种声音。像什么东西在草丛里扑腾,又像小动物打架。他在净罪厅学的第三种,教官说这声音能让哨兵以为有野味,说不定会过来看,但夜里一般懒得动。
他叫得很投入,喉咙震动,还配合着用手扒拉旁边草丛,制造声响。
岗楼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骂声:“又是野物!这破地方,兔子都比人多!”
“睡吧睡吧,明儿还得早起站岗……”
哨兵嘟囔着又坐回去。长矛靠一边,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。
奥托等了几息,确定安全,才收回手。嗓子真疼了,明天得找苏晴要点润喉的。
他看向阿木。
阿木已经快哭了。
“队长,我……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奥托说,“下次记得看路。”
旁边老兵憋不住了,声音压得极低:“阿木啊,你这潜行功夫……是跟蛤蟆学的吧?走一步蹦一下?”
奥托没理这茬,打手势:继续。
这次走得格外小心。七个人像真正的影子,贴着地面,借着每一个凹陷、每一丛草的掩护,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他们已经深入联军外围了。远处能看到营地轮廓,帐篷连成片,中间点着篝火。人声隐隐约约传来,还有马嘶,有铁器碰撞声。
但这里还算安静。是辎重区,堆着草料、木材、箱子。守卫不多,只有零星巡逻的,走得懒洋洋的。
奥托停在个草料堆后面,打手势让队员聚拢。
“分两组。”他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带三个人去东南角,下风口,草料多。你们四个去西边,箱子底下。”
队员点头。
“布完就撤,原路回。如果被发现,别硬拼,往反方向跑,制造混乱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动作快,天亮前必须出去。”
队伍分开了。奥托带着阿木和两个老兵,往东南角摸。
草料堆得像小山,在夜色里黑乎乎的。风从那边吹过来,带着干草味,还有马粪味。奥托皱了皱眉,但没停。
他们靠近草料堆底部。这里守卫更少,只有一个哨兵靠在堆边,抱着长矛,鼾声打得震天响。
奥托示意隐蔽,自己蹲下身,从包里取出第一个符文陷阱。
装置巴掌大,外壳是暗色金属,不反光。他按了按侧面凸起,装置表面亮起微弱的绿光——石磊说的“就绪状态”。
他小心翼翼把装置塞进草料堆深处,用干草盖好。又掏出细线,一头连装置,一头拉出来埋土里,往城墙方向延伸。
布完第一个,换位置布第二个。这次塞更深,外面还撒把土伪装。
阿木在旁边看着,小声问:“队长,这玩意儿……真能响?”
“能。”奥托头也不抬,“石磊试过,声音大得震耳朵。”
“那闪光呢?”
“能闪瞎。”
阿木咽了口唾沫。
布到第三个时,奥托手按在草料堆上,感觉不对——下面有东西,不是干草。
他轻轻扒开表层草料。
是车辙印。新鲜的,很深,车轮上还沾着泥。印子一路延伸到草料堆后面,消失在黑暗里。
他顺着印子往前摸几步,蹲下身,手指捻了捻地上土。
潮湿的,还带着粮草味——麦子或者豆子。
这里不是单纯的草料堆放点。是补给线路中转站。
奥托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。他最后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——防水的,石磊做的——用炭笔记了几笔:东南角草料堆,车辙印,粮草补给点。
本子收好,继续布陷阱。
第四个,第五个。东南角这片布完了,他检查一遍,确认没遗漏,示意队员撤。
往回走的路上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联军大营,篝火还亮着,像地上的一片星。营地里有人在走动,但大部分帐篷静悄悄的。他们不知道,几个时辰后,这里会被噪音和闪光搅翻天。
奥托想起下午清玄子说“我们不是净罪厅”时的表情。平静,但眼神里有东西。不是软弱,是……另一种东西。奥托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他低下头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低声说了句话。
“莉亚,保佑我……这次的选择是对的。”
说完,他抬头,眼神重新锐利。
“撤。”
小队在预定地点重新汇合。西边那组也完成了,老兵低声汇报:“箱子底下布了六个,都是大响动。”
奥托点头,打手势:原路返回。
回去的路顺多了。阿木这次没出岔子,大概是吓怕了,每一步都踩得特别小心。过哨卡时,那两个哨兵睡得跟死猪一样,鼾声此起彼伏。
钻回排水口,爬上城墙。铁莹在垛口后面等着,看他们上来,咧嘴笑了。
“成了?”
“成了。”奥托说,“等信号吧。”
铁莹点头,转身冲下面喊:“石磊!准备接应!”
石磊抱着箱子跑过来,眼镜在夜里反着光:“触发线都接好了,随时能拉。”
奥托没接话。他走到城墙边,看向远处联军大营。
营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像巨兽沉睡时的呼吸。
他打了个手势。
七道黑影融入夜色,如同墨水入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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