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的混战已经白热化。
铁莹的巨锤砸碎了一个重步兵的胸甲,但更多的敌人从缺口涌了进来。
“操!”
她骂了一声,也不知道是骂敌人,还是骂这怎么杀都杀不完的鬼场面。刚才龙息弩爆炸的烟尘还没散干净,混着血腥味和汗味,吸进鼻子又涩又呛。她往地上啐了一口,唾沫里带着沙土,还有不知道谁的血。
脚边就是她那把特制的精钢战锤,锤头上还沾着碎肉和骨渣。她弯腰拎起来——沉,真他妈沉,胳膊酸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。但她手没抖。
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工坊里的工匠。这些人脸上都是黑的,要么是烟熏的,要么是吓的,但手里家伙都握得死紧——大号扳手、敲模子的手锤、甚至还有把烧火钳。
“看什么看?”铁莹吼了一嗓子,声音哑得厉害,“跟紧老娘!哪儿漏了堵哪儿!今天这城墙上,哪段插了联军的狗屁旗子,老娘就把他连人带旗砸下去!”
没人说话,也没人后退。
铁莹提着锤子往左冲。那边垛口刚冒出来三个敌军,正扒着墙沿往上爬。她没等他们站稳,抡起锤子横着就扫过去。
第一个倒霉蛋刚把脑袋探上来,迎面就看见一道黑影。
砰!
头盔质量不错,没碎。但脑袋连着头盔一块儿歪了,脖子发出那种……像湿柴火折断的声音。人软下去,掉下城墙,连带着把后面两个也撞了下去。惨叫声短促,然后就被厮杀声吞了。
铁莹没停,继续往前冲。
这段城墙叫“黑石段”,石头颜色深,现在泼上了更深的颜色——红的,褐的,还有些地方泛着诡异的绿,是之前符文塔车喷的腐蚀雾留下的。难看死了。
“铁头儿!‘火钳口’那边顶不住了!”
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,脸上全是血,也分不清是谁的。他手里拎着把砍刀,刀口卷得像老太太的裤腰。
铁莹抹了把脸,手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腻感。
“火钳口”她知道,这段城墙的一个拐角,形状像铁匠铺的火钳,窄,平时易守难攻。但刚才听通讯符文里喊,守在那儿的十几个老兵倒了一半。
“还有几个能动的?”她问。
“五……五个,背靠背站着。”年轻工匠喘着粗气,“围了至少十几个。”
铁莹咬了咬牙。
“你,”她指了身后一个矮个子铁匠,“带两个人去‘风口’看看,那边信号弹亮了。剩下的,跟我去火钳口!”
“铁头儿,‘风口’那边……”
“别他妈废话!执行!”
矮个子铁匠没再吭声,点了两个人转身就跑。
铁莹拎起锤子往火钳口冲。跑的时候脑子其实没想什么,就是腿在动,胳膊在摆,锤子在手里晃。有点累,真的,不是那种睡一觉能缓过来的累,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乏。但她不能停。
火钳口比想象中更惨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尸体,有守军的,也有敌军的。血把石头缝都浸透了,踩上去滑腻腻的。还站着的五个守军背靠背缩在拐角最窄的地方,周围围了至少十二三个敌军,正在慢慢收紧包围圈。
铁莹冲进去的时候,正好看见一个敌军士兵的长矛刺穿了一个老兵的肚子。
那老兵闷哼一声,没倒。
他反而用两只手死死抓住矛杆,指甲都抠进木头里了。然后他扭头,对身边一个年轻士兵嘶吼,声音像破风箱:“砍他!快!砍他!”
年轻士兵手在抖,刀举起来了,但慢了半拍。
敌军的刀已经举起来了。
铁莹的锤子到了。
她没去挡那柄刀——来不及。锤头带着风声,从侧面砸向那个持矛敌军的脑袋。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