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那种闷响。头盔还是没碎,但那人整个被砸得歪向一边,脖子发出清晰的“咔嚓”声。抓矛杆的手松了,人瘫下去。
老兵这才松开矛杆,也跟着瘫倒在地。
“拖到后面去!”铁莹对身后的人喊,自己已经迎上了另外两个扑上来的敌军。
战斗没什么技巧可言,就是砸。
锤子重,挥起来慢,但一旦砸中,非死即残。铁莹专挑敌人的关节和脑袋下手。有个敌军举盾格挡,盾牌是木包铁的,质量还行。铁莹的锤子砸上去,盾牌没碎,但连带着后面那条手臂一起变了形。那人惨叫着退后,还没站稳,就被旁边冲上来的工匠一扳手敲在太阳穴上。
扑通。
直接没了声音。
另一个敌军红了眼,举刀劈过来。铁莹侧身躲开,锤子从下往上撩,砸在他下巴上。牙齿混着血喷出来,人往后仰,摔进尸体堆里。
大概用了半炷香时间——也可能更长,铁莹没数——火钳口的敌军被清理干净了。
她拄着锤子喘气,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,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。扫了一眼周围,活下来的加上她带来的,一共十二个。能站着的只有八个,另外四个都挂了彩。有个年轻小子胳膊被砍了一刀,深可见骨,血顺着手指往下滴,他脸色白得像纸,但还咬着牙没倒。
“包扎!”铁莹冲身后喊,“用止血粉,别省!命比粉值钱!”
说完她走到那个肚子被刺穿的老兵身边。
老兵还活着,眼睛睁着,但脸色白得吓人。铁莹蹲下来,看了看伤口——肠子都出来了,没救。就算苏晴在这儿,也够呛。
“头儿……”老兵嘴唇动了动,声音很轻。
“闭嘴,省点力气。”铁莹从怀里摸出个小瓶子,倒出点药粉撒在伤口上。药粉碰到血就凝结成膜,暂时止住了血。但铁莹知道,这只是拖延时间。
老兵笑了笑,露出染血的牙齿:“我……我儿子,昨天刚满月……”
铁莹手顿了顿。
“取名了没?”她问,声音比刚才软了点。
“取了,”老兵眼神有点涣散,但还在笑,“叫守城……我媳妇取的,说等我回去……”
铁莹没说话。
她掏出块相对干净的布——其实也不干净,沾着油污,是工坊里常用的那种粗布。她把老兵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,动作不算轻,但尽量快。然后她站起来,对旁边那个还能站着的年轻士兵说:“把他背下去,找苏晴姑娘。”
“铁头儿,可是这边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!”铁莹吼了一声,眼睛瞪着他。
年轻士兵咬了咬牙,把老兵背起来。老兵不重,但他走起来踉踉跄跄,每走一步伤口可能都在渗血。铁莹看着他俩的背影,看了大概三秒,然后深吸一口气,拎起锤子。
锤柄上全是汗,滑。她在裤子上蹭了蹭。
“还能打的,”她扫了一眼剩下的人,“跟我去‘风口’。那边信号弹刚亮三次了。”
没人应声,但都动了。
铁莹走在最前面,锤子拖在地上,划出刺啦刺啦的声音。她脑子里其实有点空,就是累,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憋屈。救了一处,还有下一处。砸死一个,还有十个。这仗打得……真他娘没劲。
路过刚才战斗的地方,一个敌军士兵踩到铁莹随手扔在地上的油腻扳手,脚下一滑,摔得四脚朝天。旁边一个工匠顺手补了一锤子。
铁莹啐道:“活该!老娘的地盘也敢乱踩!”
话说完,她没笑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,她抬头看了眼东边的天空。
又一道红光炸开。
红色的,刺眼得要命,在灰蒙蒙的天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铁莹刚锤翻一名敌军,抬头就看到“磐石段”方向升起求援的红色信号弹——那是黑锋骑士团的冲锋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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