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脊段”城墙内侧的矮房屋顶上,奥托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。
他透过瓦缝向下看,一队敌军符文师正在下方屋内建立临时通讯节点。三个人,都穿着那种带兜帽的深色长袍,背对着他,正围着一块发光的符文板忙活。
奥托没动。
他先数了数——三个符文师,两个守在门口的重步兵。屋里空间不大,堆了些杂物。窗户关着,但木栓看起来不结实。
脑子飞快地转:直接冲进去?不行,动静太大。用毒?可以,但清玄子说非必要不杀俘。麻痹箭呢?箭筒里还有五支。
那就用麻痹箭。
他从腰后抽出短弩。弩身是哑光的,不反光。装箭的时候动作很轻,手指捏着箭尾的羽毛,一点点推进箭槽。装好了,举起来,透过瓦缝瞄准。
第一个目标:最左边那个符文师的后颈。
呼吸放缓。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射。
弩弦振动的声音被屋顶的风声盖过去了。箭矢穿过瓦缝,精准地扎进那人的后颈。符文师身体一僵,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,人软软地往前倒。
旁边两个人愣了一下。
第二支箭到了,同样命中后颈。
第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,转身想喊。奥托已经从屋顶的另一侧掀开瓦片跳了下去,落地时膝盖微屈,声音很轻。他扑过去,在那人张嘴的瞬间,一手捂住嘴,另一手的手刀砍在侧颈。
扑通。
第三个也倒了。
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五息时间。门口的两个重步兵背对着屋里,完全没察觉。
奥托把三个昏迷的符文师拖到墙角,从腰间抽出绳索——不是普通的绳子,是浸过油的兽筋绳,结实,打结后很难挣脱。他把三个人的手脚捆在一起,打了个死结。然后走到门口,侧身贴在门边。
外面有说话声。
“……里面弄好了没?”
“快了快了,急什么。”
是两个重步兵在闲聊。
奥托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——两人背对着门,面朝外面的巷道。他轻轻拉开门栓,门开了一条缝。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,拔掉塞子。
瓶子里装的是石磊特制的“迷烟油”,无色无味,接触空气就会挥发成烟雾,吸进去的人十几息内就会晕。
他把瓶子从门缝滚出去。
瓶子在地上转了两圈,停在两个重步兵脚边。
“啥东西?”
其中一人低头看。
已经来不及了。
两人几乎同时晃了晃,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,人靠着墙滑下去,瘫软在地。
奥托等了三息,确认他们都晕了,这才拉开门走出去。他把两人也拖进屋里,同样捆好。做完这些,他走到窗边,对外面做了个手势。
不远处另一间矮房里,几个守军士兵看到手势,立刻猫着腰冲过来。
“奥托大人,这……”带队的士兵看着地上捆成一串的五个人,有点懵。
“看管好,等战后再处理。”奥托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这屋子位置不错,守住。”
“是!”
奥托没再多说,转身又上了屋顶。
他喜欢屋顶。视野好,隐蔽,而且大部分人不会抬头看。他在瓦片上移动,脚步很轻,像猫。偶尔停下来,透过缝隙观察下面的情况。
战场很吵——铁莹那边砸锤子的声音,箭矢飞过的呼啸,还有各种惨叫和怒吼。但这些声音离他有点远,像隔着层什么东西。他的世界很安静,只有目标、路径和效率。
下一个目标在三十步外。
那是一间稍微大点的矮房,门口站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,正对着外面吼:“第三队!第三队人呢?妈的都死哪儿去了!”
嗓门很大,情绪激动。
好目标。
奥托在屋顶上移动,绕到那间房子的侧面。下面巷道里还有几个敌军士兵在巡逻,但注意力都在前方的战斗上。他看准时机,从屋顶边缘滑下去,落地时在阴影里蹲了三息,确认没人注意到。
然后他动了。
像一道灰色的影子,贴着墙根移动,避开所有光亮处。五步,十步,十五步——到了那小头目身后。
小头目还在吼:“都他妈给老子顶住!谁敢退老子砍了谁!”
奥托从阴影里扑出来,左手捂住他的嘴,右手匕首抵住喉咙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小头目身体僵住,眼睛瞪得老大,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奥托能感觉到对方的恐惧——心跳很快,身体在抖,皮肤上全是冷汗。
按他以前的习惯,这时候匕首就该划下去了。干净利落,不留后患。
但他想起了清玄子的命令。
“非必要不杀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