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面上眨眼间躺了四五个,不是人就是马,血把石板染得一片狼藉。剩下三个骑士勒住马,不敢再冲,眼神里带着惊疑和恐惧,看着桥中央那个浑身浴血、扛着锤子喘粗气的女人。
铁莹喘了几口气,胸口那点甜腥味又翻上来。她硬压下去,抬起锤子,指向对岸那个刀疤脸——他刚才没冲,留在桥头压阵。
“还来吗?”她问,声音有点哑,但挺清楚。
刀疤脸盯着她,没说话。他看得出来,这女人力气大得不像人,但也不是没代价。她喘气声粗重,肩甲那儿有血渗出来,动作比最开始慢了那么一丝丝。只要拖住她,等后面大队上来……
他举起手,做了个手势。后面三个骑士慢慢散开,成半包围,手里的武器握紧,但没再冲锋,而是慢慢逼过来,想耗。
铁莹心里骂了句娘。她不怕硬碰硬,就怕这种磨洋工的。后面追兵的大队马蹄声已经能听见了,再拖下去,真就走不了了。
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桥墩——那里埋着她亲自带人弄的爆破符文,本来是最后手段。清玄子交代过,能不用尽量不用,这桥断了,以后反击也麻烦。
可眼下……去他娘的以后。
铁莹突然咧嘴,冲那三个慢慢逼近的骑士笑了:“想跟老娘耗?”
她不等对方反应,猛地转身,不是后退,是朝着桥那头——也就是她自己人撤退的方向——跑了过去。步子迈得很大,但速度不算特别快,甚至有点踉跄,锤子拖在地上,划出一串火星。
那三个骑士一愣,随即精神一振。这女人力竭了!想跑!
“追!”刀疤脸在桥那头吼了一声。
三个骑士打马就追。桥面不宽,他们只能一个一个上。最前面那个催马急追,眼看离铁莹后背越来越近,手中长矛举起,就要捅——
铁莹突然停步,转身,不是用锤子,而是左手往怀里一掏,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片,拇指狠狠按下中央的凹槽。
“请你们吃个响的!”她吼了一嗓子,把金属片朝着追来的骑士脚下猛地一扔。
那骑士下意识勒马,低头去看——
晚了。
埋设在桥墩和桥面关键节点的爆破符文,被金属片里那点微弱的触发能量瞬间激活。
铁莹在扔出金属片的同一瞬间,已经扑倒在地,双手抱头。
“轰——!!!!!”
不是一声,是连环的、闷雷般的巨响从桥体内部炸开。火光和烟尘先从桥墩位置喷出来,然后整座石桥像条被踩了脊梁的蛇,猛地向上拱起,再哗啦啦塌下去。
追得最近的那个骑士连人带马,被爆炸的气浪掀飞,在空中就没了形状。后面两个刚冲上桥的,被崩塌的巨石和断裂的桥面直接砸中、淹没。对岸的刀疤脸和更后面的骑士们慌忙勒马后退,碎石和烟尘扑了他们一脸。
桥,塌了。中间那段彻底没了,只剩下两岸光秃秃的桥头墩子,和下面河道里堆积如山的乱石。水流被堵,很快形成了一个浑浊的小漩涡。
烟尘慢慢散开些。
对岸的黑锋骑士们惊魂未定,看着那片废墟和断流。刀疤脸脸色铁青,拳头捏得嘎巴响。
桥这头,铁莹从地上爬起来,呸呸吐掉嘴里的土。她半边身子都是灰,头发散乱,肩甲那道口子渗出的血把衣服染红了一片。她没管,晃晃悠悠走到断桥边缘,看着对岸那些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敌人。
她抬起没拿锤子的那只手,伸出一根中指,朝对岸比了比。
“有本事游过来啊!”她扯着嗓子吼,声音在爆炸后的寂静里格外刺耳,“水凉,正好给你们这群龟孙子醒醒脑!”
吼完,她自己先乐了,虽然一笑就扯得胸口疼。她弯腰捡起锤子,扛回肩上,最后看了一眼对岸,又看了看脚下塌掉的桥,和那堆乱石里隐约可见的人马残骸。
“断后的人,没想过回头路。”她低声说了句,不知道是说给谁听,“但能让更多人活着回头,这买卖……值了。”
她转身,肩膀上的血顺着甲片往下流,滴在身后的尘土里。但她脚步没停,拖着锤子,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,没入了巷道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中。
身后,桥头一尊早就残破不堪的石狮雕像,被刚才爆炸崩飞的碎石砸中,最后半个狮头终于支撑不住,滚落在地,空洞的眼眶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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