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都怀疑。”清玄子扯了扯嘴角,有点苦,“这仗打得太邪乎。去看了才知道。”
奥托沉默了两秒。“明白了。”他转身,对身后打了个简单的手势。那几个人影如同融化在黑暗里一样,悄无声息地滑向工事后方那条通往废墟的小门。
就在奥托要踏出门的那一刻,清玄子忽然又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:“如果……如果看到你妹妹当年的那个教官。”他顿了顿,看到奥托的背影骤然绷紧,“别冲动。先回来。”
奥托没回头,也没应声。他在门口停了大概一次心跳的时间,然后身影一晃,消失了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合拢。带进来的那点凉风很快被工事里沉闷的空气吞没。
石磊盯着监测仪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“怎么了?”清玄子心头一紧。
“没……奥托队长他们的生命信号,从屏幕上消失了。”石磊指着代表友方的几个绿色光点,“刚才还在边缘闪烁,现在……完全没了。不是阵亡,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,或者他们自己关掉了识别符文。”
清玄子盯着那片空白的区域,看了几秒,然后靠回箱子上,闭上眼。“专业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不知道是评价还是什么。
也好。这样连他都找不到,敌人更找不到。
接下来的时间过得粘稠又缓慢。石磊每隔一会儿就报一次数据,声音越来越干巴。铁莹那边偶尔有急促的通讯传来,全是简短的战况:“东三巷接敌!”“主街路口守住!”“需要支援!”清玄子就靠着箱子,闭着眼听,偶尔回一两句指令,声音稳得听不出他正忍着丹田里翻江倒海的疼。
苏晴在医护区和工事间来回跑,裙摆沾了血和泥,她也顾不上。一次她端水过来给清玄子,手指冰凉。
吞月一直很安静。它把头搁在清玄子鞋面上,银色的眼睛半眯着,但耳朵竖得笔直,随着远处隐约的爆炸声或惨叫声,轻轻转动。
直到石磊猛地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又怎么了?”清玄子睁开眼。
“地下……”石磊指着监测仪屏幕下方一块原本几乎静止的区域,“那条废弃维修通道入口附近的能量读数……刚才波动了一下。很微弱,但……有规律。”
清玄子扶着箱子站起来,走到监测仪前。屏幕上,代表地下通道入口的那个点,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光晕,而且这光晕正以缓慢但清晰的节奏,一明,一灭。
像呼吸。
他猛地扭头,看向工事深处那个被杂物半掩着的、黑黢黢的通道口。那是早就封死的维修通道,通往地底深处,连他都没下去过。
吞月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,银毛微微炸开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。它没看监测仪,那双银眸死死盯着通道入口,身体伏低,做出了预备扑击的姿态。
石磊的声音有点抖:“道长……下面……有东西?”
清玄子没回答。他盯着那片黑暗,金丹处的疼痛忽然变得尖锐起来,不再是闷锤,而是像有根烧红的针,顺着裂缝往里钻。与此同时,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冰冷粘腻的感应,顺着脚底的地面,隐隐约约传了上来。
那不是活物的气息。
更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,被外头震天的杀声和浓烈的死亡气息,不小心……惊动了一丝丝。
“石磊,”清玄子声音发紧,“调出这条通道所有已知的记录,建造图纸,废弃原因,任何相关记载。”
“是、是!”石磊手忙脚乱地去翻旁边堆着的卷宗。
吞月向前踏了一步,又一步,银色的身躯挡在清玄子和通道入口之间。它不再低吼,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近乎叹息般的、悠长的呼气声,银眸里的警惕,渐渐染上了一丝困惑,还有某种……遥远的,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。
工事内,灯火通明,却照不透那通道入口后方的深邃黑暗。
奥托检查完装备,对小队成员点了点头,率先没入通往城外的阴影。工事内,吞月突然竖起耳朵,银眸警惕地望向工事深处那条废弃的、通往地下的维修通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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