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吞月!”苏晴尖叫着想站起来,可腿软得撑不住,又跪了回去,“你要干什么?!”
吞月扭头看她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情绪复杂得要命——有关切,有决绝,有一丝抱歉,还有某种……苏晴说不清的东西,像古老的使命,像背负了很久很久的责任,终于到了要扛起来的时候。
它看了苏晴一眼,然后跳下桌子,走到清玄子身边。
清玄子还躺在那儿,胸口微弱地起伏,脸上血污已经半干了,看起来像具尸体。吞月低下头,用冰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。
一下,两下。
很轻,像告别。
然后它抬起头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仿佛叹息似的呜咽。
转身。
银光炸裂!
不是爆炸,是速度快到极致的残影——吞月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,在空气中拉出长长的光痕,直扑工坊深处那条地下通道!
“拦住它!”铁莹终于反应过来,吼着往前冲。
可她离得远,等她迈出第一步,吞月已经冲到通道口了。
苏晴离得近,她几乎是扑过去的,手伸出去想抓吞月的尾巴:“别去!下面危险——!”
她抓了个空。
吞月在冲进通道的前一瞬,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没有犹豫,只有清晰的、不容置疑的决意。
然后它一头扎进黑暗。
消失了。
工坊里再次死寂。
苏晴的手还伸在半空,指尖颤抖。铁莹冲到通道口,瞪着那黑窟窿似的入口,嘴里骂了句什么,声音发颤。石磊扑到操作台前,手指在符文板上敲出残影。
“能量读数!”他盯着屏幕,眼珠子快瞪出来了,“地下节点……有反应!吞月进去之后,能量脉动……变规律了!像……像心跳!”
监测仪屏幕上,代表地下节点的能量曲线,原本是杂乱无章的波动,现在开始呈现清晰的、有节奏的峰谷——扑通,扑通,扑通。
每一下,都跟吞月刚才咽下灰烬后,身上发出的脉动节奏,一模一样。
“它在下面……”石磊喃喃道,“它在用那些灰烬里的能量……激活什么东西?”
铁莹转回头,脸色铁青:“它把结晶灰烬全吃了?!那是我们最后的东西!是道长拿命换来的——”
“不。”苏晴突然开口。
她慢慢放下手,撑着地面站起来,腿还在抖,可声音稳下来了。她看着通道口,看着那片吞月消失的黑暗,眼神很复杂,有担忧,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种奇怪的笃定。
“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苏晴轻声说,像在说服自己,也像在说服铁莹,“它刚才的眼神……它在说‘相信我’。”
铁莹瞪着她:“相信个屁!它就是只狼!再聪明也是畜生!它知道什么叫‘最后的东西’?它知道道长为了那三颗石头差点——”
“它知道。”苏晴打断她,语气很平静,“它比我们都清楚。铁姐,你忘了?它跟道长最亲,道长每次疼,它都知道。道长快撑不住的时候,它就蹲在旁边,用脑袋蹭他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刚才它蹭道长的手……是在告别。”
铁莹不说话了。
她盯着通道口,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清玄子,拳头捏了又松,松了又捏。最后她骂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字字清楚:
“这狼崽子……还学会吃独食了?!”
石磊没接话。他还在盯着屏幕,手指在操作板上敲,调出更多数据。代表地下节点的能量脉动越来越强,节奏越来越稳,而且开始跟另外两个还没完全消散的污染节点——尤其是老橡树那个——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。
“它在下面搞什么……”石磊推了推眼镜,镜片反着光,“这些能量波动……不是乱来的。有规律,有目的。它在……引导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工坊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,还有外面隐约传来的、遥远的厮杀声。
苏晴走到通道口,蹲下,伸手摸了摸入口边缘的石头。石头冰凉,沾着灰尘,可她能感觉到——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——一股暖意,从通道深处透出来。
像有什么东西,在下面醒来了。
她收回手,抱紧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铁莹走到她身边,站了一会儿,然后也蹲下来,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,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。嚼着嚼着,她突然说:
“等它回来……老娘非得揍它一顿。”
苏晴没抬头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石磊还在敲键盘,嘴里念念有词:“能量利用率……转化率……这不对啊,理论上残余能量不可能支撑这种级别的脉动……除非下面有东西在帮它……或者……那些灰烬根本不是‘残余’,是‘钥匙’?”
他猛地抬头,看向通道口,又看向地上昏迷的清玄子,眼神变了。
工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只有监测仪屏幕上,那条代表地下节点能量的曲线,还在规律地跳动着。
扑通。
扑通。
扑通。
像一颗沉睡了很久很久的心脏,终于重新开始跳动。
而西南方向的夜空,那两个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漩涡,在能量脉动传出的瞬间,似乎……微弱地闪烁了一下。
工坊内死寂。清玄子昏迷,吞月失踪,龙血结晶彻底消失。石磊盯着监测仪上那规律脉动的地下能量读数,声音沙哑地问:“它……到底下去做什么了?”
窗外,西南方向的夜空,那两个未完全消散的黑色漩涡,似乎又凝实了一分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