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塌了三分之一,剩下的还能爬。”奥托卷起地图,塞回怀里,“总比留在这儿被包饺子强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碎叶。动作很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胸口那份星图烫得他心慌。
“整理装备。弩箭剩多少?”
“每人不到十支。”灰影汇报。
“毒药呢?”
“够涂一轮。”
奥托点头:“够了。出发。”
六个人像六道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出乱石堆,钻进更密的林子。奥托打头,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,几乎没有声音。后面的人跟着他的脚印走,队形保持得一丝不乱——这是用无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默契。
但默契挡不住坏运气。
他们穿过一片矮灌木时,前面探路的灰影突然停下,举起拳头——危险手势。
奥托瞬间蹲下,左手按地。后面的人全部伏低。
灰影慢慢退回来,脸色难看:“前面……有绊线。不止一条,是网状布置。”
奥托爬到前面,眯起眼细看。
果然。林间的光线昏暗,但仔细分辨能看到七八根几乎透明的细线横在必经之路上,离地不到一尺。线很细,材质像是某种魔兽的筋,韧性强,上面还挂着几个小铃铛——不是普通铃铛,表面刻着微光符文。
“侦测警报。”奥托认出来了,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
对方不是瞎猫碰死耗子。这是在撤离路径上提前布了网,就等他们撞进来。
他回头,目光扫过小队成员。火钳的腿在发抖——疼的,也是吓的。其他人脸上都绷着,但眼神里那点绝望藏不住。怀里那份星图像是要烧穿衣服。
“拆。”奥托说,声音冷得像冰,“灰影,你和我上。其他人警戒,有动静直接打,别犹豫。”
两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地爬过去。奥托从腰包里掏出个小镊子——特制的,前端裹了层绝缘胶——小心地夹住第一根绊线。线绷得很紧,他一动,铃铛就轻微摇晃,符文开始泛起微光。
“稳住……”灰影在旁边屏住呼吸。
奥托另一只手摸出片极薄的骨片,从绊线连接处插进去,轻轻一挑。线松了,铃铛没响。他飞快地把线卷起来塞进包里——这玩意儿材质特殊,留着说不定有用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
拆到第五根时,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鸟叫。
不是真鸟。是模仿的,但模仿得太标准了,标准得不像活物。
奥托动作僵住。
几乎同时,右侧三十步外的灌木丛里,一道圣光箭矢呼啸而出,直射他面门!
——
同一时间,青云领核心工事内。
“他还没醒?”
铁莹的声音像砂纸磨铁,又糙又哑。她浑身是血——有自己的,更多的是别人的——站在工坊中央,手里那把惯用的重锤拄在地上,锤头还在往下滴黏糊糊的东西。
苏晴跪在清玄子躺着的简易床铺旁,头都没抬:“没有。”
“那兔子呢?”
“……也没回来。”
铁莹一脚踹在旁边半塌的柜子上。木头碎裂的声音在工坊里炸开,几个正在处理伤员的医护兵吓得一哆嗦。
“废物!”她骂,不知道骂谁,“全是废物!一个两个都这样!说躺就躺说跑就跑!当这儿是客栈啊?!”
苏晴还是没抬头。她的手很稳,正用沾了温水的布巾擦拭清玄子额头渗出的冷汗。布巾换了一块又一块,水盆里的水已经染成淡红色——清玄子七窍都在渗血,虽然量不大,但一直没停。
石磊缩在角落的工作台前,面前摆着三个同时亮着的监测符文板。他眼镜歪了,头发乱得像鸟窝,手指在符文板上划来划去,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。
“铁姐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干得裂开,“西南方向……能量读数又跳了。”
“跳多少?”
“百分之……十七。还在涨。”
铁莹走到工作台前,低头看那些闪烁的曲线和数据。她看不懂细节,但能看懂趋势——那几条代表“棺椁”和地下节点的线,像发疯一样往上窜。
“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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