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……来了……”
吞月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。
它后退半步,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,但吼到一半停了。
因为那个声音又响了,带着点……笑?
“别怕……孩子……”
吞月站着不动,嘴里叼着结晶,眼睛死死盯着骸骨。
结晶的光还在涨,涨到后来,它整个嘴巴都被金光包住了,光从它牙齿缝里、嘴角边漏出来,流到地上,流成一条发光的溪流,溪流顺着地面爬,爬上高台,爬上骸骨的脚爪,爬上腿骨,爬上肋骨……
爬上胸口那截断枪。
断枪突然亮了。
不是结晶的金光,是另一种光,青白色的,和洞顶照下来的光一样。
两股光撞在一起,滋滋作响。
吞月脑子嗡地一声。
无数碎片炸开了。
它看见——
看见星空裂开,巨大的翅膀划过天际,银色的身影挡在无数人面前。
看见光雨落下,每一滴光都是一把枪,插进血肉。
看见胸口剧痛,有什么东西穿透了身体,钉在地上。
看见自己——不,不是自己,是那个银色巨兽——低头,用最后的力量把一团银色的光塞进裂缝,推进虚空。
看见那团光在黑暗里飘啊飘,飘了很久,最后落在一片草地上。
被一个人捡起来。
那个人穿着破道袍,笑得有点欠揍,说:“哟,这兔子长得挺别致。”
吞月浑身一颤。
碎片消失了。
它站在原地,喘气,喘得很厉害,像刚跑完一百里。嘴里结晶不烫了,光也暗下去了,变回普通的、微微发亮的金色。
骸骨没再发出声音。
但吞月知道,刚才那些碎片……是真的。
它低头,看了看自己嘴里叼着的三枚结晶。结晶表面出现了裂痕,裂痕里透出更亮的光,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像血,但又不像。
它犹豫了一下,然后上前,走到高台边,跳上去,跳到骸骨前。
骸骨空洞的眼眶对着它。
吞月张开嘴,把三枚结晶放在骸骨脚边。
结晶落地,咔嚓一声,裂痕扩大。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,涌进骸骨的骨头里,顺着骨头往上爬,爬过腿,爬过胸,爬到胸口那截断枪上。
断枪的青白光猛地一亮。
然后灭了。
彻底灭了。
骸骨没动,还是那副死样子。
但吞月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……醒了。
不是骸骨醒了。是别的东西,在这个洞的深处,在地底下更深的地方,随着结晶的能量流进去,睁开了眼睛。
它后退两步,转身想跑。
但脚刚抬起来,又停住了。
它回头,看着那副巨大的银色骸骨。
骸骨还是那样,趴着,头低着。
但吞月觉得……它在笑。
不是真笑,是感觉。
它甩甩头,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,然后跳下高台,头也不回地冲向来的甬道。
跑。
快跑。
它冲进甬道,冲进黑暗,四条腿跑得像要飞起来。身后,洞里那团青白色的光开始变暗,变暗,最后彻底黑了。
只有它嘴里——不,它嘴里没结晶了,结晶留在那儿了——只有它身上的银毛,在跑动时带起一点点微弱的光,照出前方漆黑的甬道。
它跑啊跑,不知道跑了多久。
直到前面出现一点亮光——不是青白光,是普通的、从上面漏下来的天光。
出口。
吞月加速,冲出甬道,冲进——
一个更大的洞。
这个洞它认识。
是之前下来时经过的那个大厅,有破祭坛的那个。它从另一条岔路绕回来了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个破祭坛,还有祭坛后面那条往上走的、通往工坊的楼梯。
吞月停下,喘气,转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漆黑一片。
什么都没有。
它又转回来,看着楼梯。
楼梯上面有光,有人声,有它熟悉的……清玄子的味道。
很弱,但还在。
吞月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然后它迈步,朝楼梯走去。
脚步很慢,很沉。
像突然老了一百岁。
——
甬道尽头传来隐约的空洞回响和更强烈的能量脉动。吞月放缓脚步,银眸紧紧盯着前方黑暗中那团越来越清晰的、庞大的轮廓那似乎是一具......巨大的骸骨。它口中结晶的光芒,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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