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低头看数据，手指飞快地在符文板上划拉：“老橡树节点……还在僵持。旧神殿……等等，旧神殿的黑色漩涡在收缩！”
你看向院子里。
苏晴还站着，但身体在晃。她七窍都在渗血，血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，但她没停。
吟唱声变了调子，从轻柔变得……高亢。
像鸟在叫，像风在吼，像整片森林在咆哮。
白色的愿力河光芒大盛！
旧神殿上空的黑色漩涡，像是被烫到的虫子，猛地一缩！
然后开始溃散。
不是爆炸，是……融化。黑色的雾气被白色的光芒照到，像雪见了太阳，滋滋地蒸发，消散。
古井那边也传来一声闷响——铁莹之前带人埋的炸药，在愿力冲击的掩护下炸了。物理破坏加能量净化，双重打击。
黑色漩涡崩塌了三分之二。
只剩下老橡树。
联军大营。
苦修者军团集体咳血。
不是受伤，是……反噬。他们和三个污染节点的能量连接被强行切断，就像有人在他们脑子里扯断了一根弦。
黑锋骑士团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。
冲锋在最前面的骑士突然觉得手里的剑变沉了——不是真的变沉，是心里那股“必胜”的狂热度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，凉了。
牧师跪在祭坛前，看着手里碎裂的水晶球，嘴唇哆嗦。
“汲魂仪式……被干扰了。”
他抬头看向青云领方向，那道白色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疼。
“凡人的……愿力？”
他不敢相信。
也不愿相信。
白色的愿力河开始变淡。
苏晴身体晃得更厉害了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铁莹冲上去扶住她，手刚碰到她肩膀，就感觉一股滚烫的热度——苏晴的身体在发烫，烫得不正常。
“够了。”铁莹哑着嗓子说，“停下。”
苏晴摇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但吟唱还在继续——在心里。
白色的光芒继续冲击老橡树节点，但力道明显弱了。黑色漩涡虽然也在缩小，但缩得很慢。
僵持。
石磊盯着监测仪，手指掐进掌心：“愿力输出在衰减……苏晴到极限了。这样下去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但你知道——这样下去，老橡树节点破不了。仪式只是被干扰，没被完全打断。
你深吸一口气，手按在胸口。
金丹裂缝处传来针扎似的疼。
赌一把？
你脑子里飞快地盘算——金丹裂了，再强行运转道韵，大概率会碎。碎了会怎么样？修为尽失？变成废人？还是直接死？
不知道。
但你知道另一件事——如果不赌，等仪式完成，所有人都得死。
包括苏晴，包括铁莹，包括石磊，包括城墙外头那些想喝蘑菇汤的傻小子。
你笑了笑。
笑得有点难看。
“死道友不死贫道。”你小声嘟囔，“但这次……道友有点多啊。”
你抬手，咬破食指，用血在掌心画了个符。
最基础的那种——引灵符。
引的不是天地灵气。
是你自己的金丹本源。
石磊看见你的动作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：“道长！不行！你的金丹——”
“闭嘴数数。”
你打断他，手一翻，掌心血符亮起暗金色的光。
工坊地下又传来一声闷响。
这次声音更大，连地面都在震。
吞月突然站了起来，银毛炸开，对着地面低吼——不是威胁，是某种……急切的催促。
地下的东西，在回应你。
或者说，在回应你手里那点可怜巴巴的金丹本源。
你懂了。
钥匙不全——吞月是这个意思。
地下节点的传承，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才能完全激活。吞月的血脉是一部分，龙血结晶是一部分，你的道心……可能是最后一部分。
现在龙血结晶没了，吞月虚了，就剩你这半残的道心。
凑合着用吧。
你深吸一口气，把掌心血符拍在地上。
“急急如律令——”
你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
“——底下的兄弟，帮个忙？”
地动了。
不是地震那种晃，是……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。
工坊地面裂开一道缝，不宽，但深不见底。暗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，不是圣光那种刺眼的金，是更沉、更厚重的颜色。
光芒涌进你身体。
准确说，是涌进你金丹裂缝里。
疼。
疼得你想满地打滚。
但紧接着，一股陌生的、庞大的、古老的力量，从裂缝里漏出来。
不是你的。
是地底下那个东西，借你的道心，借你的金丹裂缝，漏出来的一点点……零头。
够用了。
你抬手，对着老橡树方向，虚空一握。
白色的愿力河猛地一亮！
不是变亮，是……炸亮。
三百多缕白气在这一刻彻底融合，汇成一道刺眼的光柱，笔直地撞向老橡树上空的黑色漩涡。
没有僵持。
光柱像烧红的刀子切黄油，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。
黑色漩涡剧烈颤抖，然后——
炸了。
不是溃散，是爆炸。
黑色的碎片四溅，又在空中被白光净化，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西南方向那道暗绿色的光柱，在同一瞬间，猛地黯淡下去。
像是被掐住了喉咙。
能量风暴平息的时候，天已经快亮了。
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照在废墟上，照在尸体上，照在活着的人脸上。
联军撤退了。
没有号角，没有命令，就是……退了。苦修者互相搀扶着往后撤，黑锋骑士团调转马头，牧师收拾祭坛，头也不回。
他们怕了。
怕那道白色的光，怕地底下传来的震动，怕这座明明快被打垮、却一次又一次站起来的破城。
工坊院子里，苏晴倒在铁莹怀里，昏过去了。她脸色白得像纸，呼吸微弱，但胸口还在起伏。
石磊瘫坐在监测仪前，眼镜歪着，头发乱成鸡窝，盯着屏幕上归零的能量读数，傻笑。
“成了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真成了……”
你靠在门框上，金丹疼得你直抽冷气，但心里那点石头，总算落了地。
至少……暂时活了。
铁莹把苏晴抱起来，往屋里走，经过你身边时停了停。
“谢了。”她声音很低。
你摆摆手，没说话。
她看了你一眼，又看了看墙角——吞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蜷回去了，闭着眼，像是睡着了。
但你知道它没睡。
它在听。
铁莹抱着苏晴进屋了。
石磊还在傻笑。
你慢慢挪到院子里，坐在台阶上，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。
晨光照在你脸上，暖烘烘的。
你闭上眼睛，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然后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你没回头。
你知道是谁。
一双银色的眼眸在你身后的阴影里缓缓睁开，安静地注视着你，随后又无声闭上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