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玄子没笑。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,只是看着使者,然后侧了侧头,对身后说:“铁莹。”
铁莹上前一步,从腰间皮鞘里抽出一把匕首。很普通的匕首,刃口有点卷,柄上缠的皮绳都磨毛了。
清玄子接过匕首,握在手里。
然后他伸出左手食指,指尖在匕首刃口上轻轻一抹。
没流血。
但指尖触及刃口的瞬间,一点极细微的金红色火苗“噌”地窜起,眨眼间包裹了整个匕首刃身!火苗不是寻常火焰,不扩散,不摇曳,就紧紧贴在金属表面,发出滋滋的灼烧声,颜色从金红迅速转为炽白!
匕首刃身在几息之间被烧得通红!热气蒸腾,扭曲了空气!
清玄子握着滚烫的匕首柄(他手心有淡金光晕流转,隔绝了高温),手臂一甩——
“嗖!”
通红的匕首化作一道赤色流光,精准地扎在使者脚尖前半寸的地面上!
“嗤——”
匕首入石三分,周围一圈石板瞬间被高温灼得发黑、龟裂!白烟冒起,带着一股焦糊味。
使者像被烫了脚一样,“嗷”一声往后蹦了一大步,脸都白了,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广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:“好!”
紧接着,哄笑、叫好、口哨声炸开了锅!守军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,四周的领民也忍不住拍巴掌,有几个伤兵笑得扯到了伤口,龇牙咧嘴还在笑。
使者站在原地,脸色由白转红,又由红转青,嘴唇哆嗦着,指着清玄子: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你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清玄子开口,声音不高,但在一片喧闹中清晰得像冰块砸进水里,“回去告诉你主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杆还插在地上、冒着丝丝白烟的通红匕首。
“青云领的答复,和这匕首一样烫。”
使者喉结滚动,还想说什么,但对上清玄子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,话又噎了回去。他狠狠瞪了清玄子一眼,又瞥了眼地上那两半羊皮纸和那把红得吓人的匕首,最终一跺脚,转身就走,上马的动作都有些狼狈。
骑兵队调转马头,在一片哄笑声和嘘声中,灰溜溜地跑了。
等马蹄声远去,广场上的笑声才慢慢平息。
铁莹走到匕首旁,弯腰,戴上皮手套,握住刀柄一拔——匕首被拔出来,刃身已经冷却了些,呈暗红色,还在微微冒着热气。她咧嘴一笑,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,回头喊:“哪个小子眼神好?捡回去!磨磨还能用!”
一个年轻哨兵笑嘻嘻跑过来,接过匕首,用袖子擦了擦:“大人,他们连‘礼物’都不要啊?”
“不要拉倒。”清玄子说,“留着。下次再来,换把更烫的。”
人群又笑。
但清玄子没笑。他转身,对铁莹和石磊说:“回去。开会。”
核心工坊,那张破门板拼的桌子旁。
人齐了。
清玄子把奥托那封密信摊在桌上,又拿出一张简陋的地图,上面用炭笔画了些潦草的线条和标记。
“奥托的最新情报,”他手指点在地图西南角一个用红圈标出的点上,“‘棺椁’在移动。方向,大致是我们这边。速度,根据他观测到的运输车队规模和地形推断,不算快,但很稳定。”
石磊凑过去看,推了推眼镜:“移动轨迹呢?有更具体的坐标吗?”
“有。”清玄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张更小的纸条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符号,“这是奥托破译的部分坐标序列。不完整,但足够勾勒出大致路径。”
他把小纸条递给石磊。
石磊接过,盯着看了几秒,脸色就变了。他猛抬头,看向墙上挂着一幅更大的、画满星辰和能量曲线的图——那是他这段时间监测“湮灭之环”波动记录下来的。
“等等……这个坐标序列……”他声音有点发紧,快步走到墙边,手指在星辰图上快速比划,“和‘湮灭之环’的某个能量峰值轨迹……重合了!”
他转身,看向清玄子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:“不是巧合!‘棺椁’的移动路径,是沿着‘湮灭之环’的能量共振线在走!它抵达我们这里的时间……如果速度不变的话,大概会和‘湮灭之环’下一次能量高峰……几乎同步!”
桌子周围一下子静了。
铁莹盯着地图,又看看石磊那张发白的脸,骂了句:“操!”
苏晴抱着吞月坐在角落,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吞月似乎感觉到了紧张气氛,银眸也盯着地图,耳朵竖得直直的。
“所以,”清玄子声音很平,“敌人明面上派使者来施压逼降,暗地里,正在加速把‘伪钥’(棺椁)运过来。他们打算在‘湮灭之环’能量最高的时候,对我们这里,来个‘定点开门’或者‘坐标锚定’。”
他手指敲了敲桌面:“双线。明线是政治施压和军事威胁,分散我们注意力,制造恐慌。暗线是运输和部署‘伪钥’,准备执行最终的神秘打击。而且,时间卡得很死。”
铁莹一拳砸在桌子上,震得木板嗡嗡响:“那还等什么?老娘的侦察队今晚就出发!必须在那破棺材运到位之前,摸清楚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,护送的兵力有多少,怎么打!”
“打?”石磊猛地扭头看她,“怎么打?那东西现在在移动,守卫肯定森严!而且它本身可能就具备极强的防御力甚至反击能力!我们连它具体是什么、怎么运作都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就去看!去摸!”铁莹瞪回去,“难道坐在这儿等它运到门口再研究?”
“我不是说不要侦察!”石磊也急了,“我是说必须更谨慎!要有计划!要利用奥托发现的那条地下水道!要带上懂地质的人!不能蛮干!”
“老子知道要带老赵头!”铁莹吼,“但再谨慎,时间不等人!三天!使者说了三天!‘棺椁’移动也需要时间!我们必须抢在前面!”
两人又吵起来了。
清玄子没拦。他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头疼,金丹那块儿空落落的疼又来了,还带着一种奇怪的、细微的悸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,和这里产生了共鸣。
他看向窗外,西南方向的天空,灰蒙蒙的,看不出什么异常。
但那股悸动,越来越清晰。
他收回目光,开口,声音不大,但一下子压过了争吵。
“铁莹。”
铁莹停住,看向他。
“你的侦察队,任务优先级提到最高。”清玄子说,“人,你自己挑。装备,用最好的。目标:第一,查明‘棺椁’真容和具体尺寸;第二,摸清护送力量的规模和构成;第三,评估地下水道潜入的可行性和风险。记住,是侦察,不是强攻。拿到情报,立刻撤回。”
铁莹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头:“明白!”
“石磊,”清玄子转向他,“你继续分析‘棺椁’移动轨迹和‘湮灭之环’的能量关联,尽可能精确预测其抵达时间和可能的‘激活’方式。同时,全领进入二级战备,防御重点转向西南方向,防范可能的超远程打击。”
石磊推了推眼镜,也点头:“好。”
“苏晴,”清玄子看向角落,“你和吞月继续。时间紧迫,我们需要任何可能关于‘钥匙’和‘伪钥’的线索。”
苏晴抿了抿嘴唇:“我会尽力。”
清玄子站起身,走到墙边那幅大地图前,手指从代表青云领的那个点,缓缓划向西南方那个不断逼近的红色标记。
“明线暗线,政治军事神秘……”他低声说,像自言自语,“敌人这是摆明了告诉我们,他们有很多张牌,而且打算一起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那我们,就一张一张,给他撕了。”
吞月悄无声息地跳上桌子,银色的爪子走到地图前,在那红色标记上轻轻拍了拍,然后抬起银眸,看向清玄子,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锐利光芒。
清玄子站在沙盘前,手指从代表青云领的点,划向西南方那个不断逼近的红色标记。吞月跳上沙盘,用爪子拍了拍那个标记,银眸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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