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磊没说话,手指飞快地在监测符文板上操作。数据流瀑布一样刷下来:光柱能量输出下降百分之十七,波动频率紊乱,棺椁结构体能量共鸣中断……
成功了。
但就在这时候,龙息弩炮管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呻吟。
“冷却系统过载!”另一个操作员尖叫,“温度突破安全线!要炸了!”
“切断能量供给!强制冷却!”石磊扑向控制台,扳下一个红色的拉杆。炮管内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冷却液注入的嘶嘶声和金属热胀冷缩的咔咔声。白雾从炮管缝隙里喷出来,带着焦糊味。
炮管表面,几道新的裂纹正在蔓延。
石磊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一击。就只能打这一击。
密林里,苏晴趴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,呼吸放得很轻。
她身后跟着三个自然亲和者,都是领地里的年轻人,脸上还带着紧张和兴奋。吞月蹲在她旁边,银色的耳朵竖着,鼻子抽动。
前方三百米,就是光柱的边缘区域。
近距离看,那光更恶心。不是纯粹的绿,里面掺杂着某种油腻的质感,像把腐败的植物和金属屑混在一起熬出来的汤。光柱边缘有细小的能量碎屑飘落,碰到树叶,树叶瞬间枯黄、卷曲,然后化成灰。
“这能量……”一个年轻女孩低声说,“在吞噬生命。”
苏晴点头。她伸出手,掌心贴在地面上。自然魔法从她体内流淌出来,像细微的根须钻进土壤,感应着这片区域的生命脉络。
然后她“看见”了。
以光柱为中心,半径一里内的土地都在“死去”。不是物理上的死亡,是生命力被抽走,被扭曲,被染上那种恶心的绿色。植物的根系在土壤里挣扎,发出无声的哀鸣;虫蚁慌乱地逃离,但速度越来越慢,最后僵在原地,身体表面长出细小的、晶体状的绿斑。
那棺椁在吸收这片土地的生命力作为燃料。
苏晴收回手,指尖冰凉。
“准备干扰。”她说,“用‘雷藤术’,但不要召唤实体藤蔓,只模拟电击频率。目标是那片能量最活跃的区域——”她指了个方向,那里地面上的绿光特别密集,像一片发光的苔藓。
三个年轻人点头,闭上眼睛开始吟唱。自然魔法的微光在他们手中凝聚,淡绿色的,很柔和,和对面那片恶心的绿光形成鲜明对比。
吞月突然用鼻子碰了碰苏晴的手。
苏晴低头。
银狼用爪子在地上又划了个符号。这次不是闪电,是一个圈,圈里画了个叉。
“不要靠近那个圈?”苏晴猜。
吞月点头,然后用头拱了拱她的腿,眼神催促:快。
苏晴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。
“放!”
四道淡绿色的能量波从他们藏身的位置射出,像四根纤细的针,扎进那片发光的“苔藓”里。
没有爆炸,没有火光。
但效果立竿见影。
那片绿光剧烈地抖动起来,像被踩了尾巴的蛇。地面上的能量纹路出现紊乱,几处关键节点闪烁不定。更远处,光柱的核心区域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——不是声音,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震荡,带着愤怒和……惊讶?
苏晴感觉到一股恶意的视线扫过这片区域。
“撤!”她低吼。
四个人加一狼掉头就跑。身后,那片绿光开始收缩、凝聚,然后像有意识一样朝他们刚才的位置“扑”过来。所过之处,树木枯萎,岩石表面长出绿斑。
他们跑出半里地,那股被锁定的感觉才消失。
苏晴靠在树上喘气,心脏咚咚咚撞着肋骨。一个年轻男孩脸色苍白:“刚、刚才那是什么?那光柱……有意识?”
“不是意识。”苏晴说,“是预设的防御程序。那东西被设计成会主动攻击任何干扰它的能量源。”她看向吞月,“你早知道,对不对?”
吞月歪了歪头,那表情像是在说:不然我画那个圈干嘛?
工坊里,铁莹的通讯终于又接了进来。
“甩掉了!”她的声音带着喘,“折了两个兄弟,轻伤。我们正在往回撤。西南边那光柱怎么回事?刚才突然暗了一下,然后又亮了,跟喘气似的。”
“我们干扰了它的测试。”清玄子说,“你那边情况?”
“巡逻队撤了。奇怪,他们好像接到什么命令,突然就不追了,掉头往光柱方向跑。”铁莹顿了顿,“道长,我觉得……他们今晚不是专门来抓我们的。我们撞上他们的时候,他们好像也在往光柱那边赶。”
清玄子沉默。
所以铁莹小队撞上巡逻队不是意外。联军今晚在光柱区域有行动,巡逻队是去增援或者执行某种任务,结果半路撞见了铁莹他们。
那光柱的突然激活,也不是测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