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行动开始了。
“尽快回来。”清玄子说,“有新的情报吗?”
“有。”铁莹的声音压低,“靠近光柱的时候,我看见了。那棺材周围有守卫,但不是普通的圣光守卫。穿的是另一种制式的铠甲,银白色,胸口有太阳纹章——我没见过那种款式。而且他们移动的时候……怎么说呢,特别整齐。整齐得不像是活人。”
通讯符文板另一头传来苏晴的声音:“道长,我们回来了。外围干扰成功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那光柱会反击。”苏晴的声音有点抖,“它识别了我们的能量类型,然后主动攻击。如果不是吞月提前预警,我们可能回不来。”
清玄子看向吞月。
银狼正蹲在角落舔爪子,察觉到他的视线,抬头,银眸眨了眨,那意思很明显:不用谢,多给点吃的就行。
工坊里安静下来。石磊从龙息弩阵地回来了,一脸灰,袍子下摆被烧焦了一块。“弩暂时不能用了,”他说,“但干扰效果比预期好。光柱的能量稳定度下降了至少三成,他们的测试进程肯定被打乱了。”
清玄子走到沙盘前。沙盘上,西南方向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,代表棺椁的位置。周围有几个代表联军据点的小模型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,把红色小旗拔起来,换上一面黑色的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说,“‘惊蛇计划’正式启动。”
石磊和刚刚进门的苏晴都愣了一下。
“计划?”苏晴问。
“对。”清玄子转过身,“不追求歼灭敌人,不追求占领据点。目标只有一个:持续骚扰、拖延、破坏‘伪钥’的部署进度。龙息弩打一轮就废了,我们就用别的方法。小队袭扰、能量干扰、制造意外——什么都行。只要能让他们的计划慢下来,慢一天,慢一个时辰,都是赚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
“我们要让他们知道,想在我们的地盘上搞这种鬼东西,就得做好每晚被‘鞭炮’吵得睡不着觉的准备。”
铁莹的声音从符文板里传来:“这个我喜欢。怎么搞?”
“先回来。”清玄子说,“详细计划等你到了再说。”
通讯切断。
工坊里只剩下符文板运行的微光和窗外隐约的绿光。吞月打了个哈欠,跳上桌子,凑到清玄子手边闻了闻,然后失望地发现没有吃的,又跳下去窝回角落。
石磊推了推眼镜:“道长,那如果……如果我们干扰得太狠,他们提前发动总攻怎么办?”
“那就打。”清玄子说,“总比等他们准备万全了,用那棺材把我们一锅端了强。”
苏晴轻声说:“可我们的人手……”
“所以才要动脑子。”清玄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不是硬碰硬。是恶心他们,烦他们,让他们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。”他走到窗边,看向西南,“就像你走在路上,总有蚊子在你耳边嗡嗡嗡,时不时咬你一口。你不一定被打死,但你一定会被烦死。”
石磊想了想:“那蚊子也可能被一巴掌拍死。”
“那就别当一只蚊子。”清玄子说,“当一群蚊子。从不同方向,用不同方式。拍死一只,还有十只。”
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点什么东西在烧:
“他们想玩大的,我们就陪他们玩阴的。”
后半夜,苏晴处理完伤员,把一份整理过的侦察报告交给清玄子。
报告里附了几张用记忆水晶拓印的画面,不太清晰,但能看见那个棺椁状结构的大致轮廓。表面有金属装甲,装甲缝隙里透出暗绿色的光。画面边缘还拍到了几个守卫的侧影,确实如铁莹所说,银白色铠甲,太阳纹章,动作整齐得诡异。
清玄子一张一张看过去。
看到第三张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画面是棺椁的局部特写,装甲板上有细密的浮雕纹路。之前距离远看不清,现在放大看,那些纹路……
不是装饰。
是一张张人脸。
模糊的,扭曲的,嘴巴张开像是在尖叫的人脸轮廓。成百上千,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嵌在金属装甲的表面。暗绿色的光从他们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透出来,让整张画面看起来像某种地狱的浮雕。
苏晴注意到他的停顿,小声说:“我也看见了。那些脸……有的是完整的,有的只剩下半边。他们在动。不是真动,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,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看起来像在挣扎。”清玄子替她说完了。
他把那张画面抽出来,平铺在桌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头,看向苏晴传回的、经过处理的清晰画面,棺椁表面那些模糊的、仿佛痛苦人脸的轮廓让他眉头紧锁。
“那不是武器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是牢笼。或者说,是把活物......锻造成钥匙的熔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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